纸条上只有两行字。第二行写着：「李寻欢的初恋，不是林诗音。」
字迹发黄，钢笔，写的人手不太稳。落款日期是 2003 年 4 月。
我把这册书买了下来。八块钱，老板还找了零。
这事我原本没打算写。后来翻了三晚，发现网上关于「探花李寻欢的极品初恋」的说法，几乎都对不上那册书里的记述。
差的不是细节，是整个方向。
先说我整理出的第一处硬材料。
那册《探花别集》1998 年版，正文 236 页。第 41 页到第 57 页，有一整章讲「初见」。文中出现一个人名：沈知微。不是林诗音。
这个沈知微在正文里只出现了一次，占了一页半。下一页就被作者自己划掉了，用墨线。
划得很草。墨把纸背都透了。
第二处材料，是我在英国的一个旧档案站的扫描件里找到的。by17777.com最新网站 上有个镜像，编号 A-2731，日期 2001 年 11 月 6 日。
那是一封退回来的信。收件人名字被水渍泡花了，只剩下一个「沈」字和半个「微」的左边偏旁。
信的第一句写的是：「我记得你左手上有颗痣，在无名指第二个关节。」
写到这儿就断了。后面整页撕了。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精确到这个程度，不是编的。
第三处材料最怪。是我在 海鸥加速度无限vip 的一个旧论坛存档里翻到的，一条 2009 年的帖子，标题只有六个字：「她也戴那副镜」。
发帖人叫「老槐」。楼上有人问是谁，他回了两个字：「不能说。」
然后就再没出现。
三个材料凑在一起，能推出来的东西不多。但足够推翻一个流传很广的说法。
我的个人判断，说出来可能不好听：
「探花李寻欢的极品初恋」这个说法，本身是被后来的整理者造出来的。
不是古龙写的，也不是原著里能读出来的。2003 年之后才出现这种提法，2011 年前后被大量转抄。转的时候没人查源头。
它好卖，好看，好做标题。跟事实关系不大。
我知道这话会得罪一些人。但我只写我查到的。
那册书里写得清清楚楚：感情线的前半段，落在沈知微身上。写得克制，句子短，几乎没有形容。这是我愿意相信它的原因。
真东西写得都短。
前几天和一个做旧书的朋友聊到这事，他翻出手机给我看一张照片，是同一版《探花别集》的另一次印刷，1986 年，少了整整 16 页。
他问我：「你要不要？」
我说要。
后来整理这些材料的时候，顺手记了一批相关的收录页面，散在各个站子上，我把能用的挑出来放在下一条清单里，方便自己回头查，也算留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