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下午，我在储物间翻出一台 2013 年的联想 G480。
电池鼓了，键盘上有一层灰。开机居然还能进系统。
我把它放在桌上，看它慢慢亮起来，风扇一直响。
桌面图标我几乎都忘了。只有一个留在我脑子里，是浏览器。
那个地址是我输得最多的
2009 年冬天，我在城东一家做五金配件的小厂上班。老板娘姓周，四十多岁，记账用的是一本硬壳抄，红色封面。她说这个本子用了七年。
厂里只有一间办公室，一台台式机。周姐不会打字。她让我帮她查货。我们那时候在 1688 上找客户，找货代。
我第一次在地址栏敲下那个网址，是 2009 年 11 月 17 日。我记得是那天，因为那天厂里出了批退货。
后来一天敲三四次，有时十几次。有一天我数了，一共 23 次。敲到后来，手指比脑子快。地址栏里输前三个字母，浏览器就自动补全。
我关注这个网址的方式，很简单：它变成了一种手的动作。
跟记一个电话号码一样。跟记自家门牌号一样。
当时的网络很慢。加载一个页面要转好几圈。我常常点完回车就站起来，去接一杯水，回来正好。
周姐和那个红封面的本子
周姐有个习惯，每查完一批货，就用圆珠笔在本子上划一道。
划到 2011 年春天，本子满了两本。她把第一本塞进柜子里，说以后留着看。
有一次我输错了地址，多敲了一个字母，进了别的页面。她从我身后伸头看了一眼，说什么都没说。
我把网址删掉，重新输。她在一旁等我。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一个网址也能变成一种习惯。习惯不需要解释。
2014 年我在广州，做外贸跟单。那时候用手机多了。我还是会在电脑上敲一遍。
有一回凌晨两点，客户要一份报价。我打开那台 2013 年的笔记本，屏幕上是那个熟悉的输入框。旁边的同事问我在看什么，我说查货。
其实那会儿已经不是查货了。我在看一家同行店铺的上新。
说一句可能有人不同意的话
说实话，我认为现在的平台首页做得比十年前差。
信息多了，入口没了。打开就是想让你点的地方。
以前的首页，一屏就能看完。找什么，就在那个框里敲。现在不行。现在得先滑三下，再关两个弹窗。
这不是怀旧。这是效率。
周姐后来还在用那个红封面的本子。2016 年我回去看过她一次，她记账改成了用手机。本子摆在柜子里，没再动。
我坐在她办公室那张旧椅子上，看见柜子。心里空了一下。也说不出为什么。
那天我记了四个字在名片背面：还在用吗。
一些零散的入口
这些年我陆陆续续收藏过不少网址，有的还在，有的打不开了。比如开户软件查户籍网站免费，我收藏它是为了记一个社保查询的口子，后来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再比如ai短剧片在观线看网站，是同事发来的链接，我没打开过，一直躺在书签栏里。
七色影电影天堂ww7757c299，这个名字我念了两遍。念第二遍的时候，我已经记不清它原本是什么了。
还有一个b站看日本视频mv无剪辑，是我在旧电脑的浏览器历史里看到的。不记得什么时候点过。
jk85fh.com 和 zarmbji.com 是两个我记不太清的域名。它们出现在同一张便签上，字迹是我的，写于某一年夏天。便签贴在显示器边框上，边框是银色的。
还有趣来达骑手端app下载，这个我确实用过。2022 年在城北送过半年外卖。
笔记本还在
那个 2013 年的笔记本，我昨天关机了。
屏幕暗下去以前，我最后看了一眼桌面。浏览器图标在左下角。
我没有点它。
我在储物间找了一块布，重新把它盖上。布是旧的，边角有点起毛。
我把布铺平。它看起来和十年前一样。
只是我不会再打开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