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三点，我坐在楼下那家便利店靠窗的位置，把「开户软件查户籍网站免费」这九个字敲进搜索框。
回车之后，第一个页面加载了十一秒。
跳出四个弹窗。两个要我下载 App，一个要我扫码，还有一个直接说"正在为您开通会员"。
我关掉它，重新搜索。
第二遍，换了个词序。
结果一样。
我数了一下，前两页里，有六七个页面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连底部那句"数据仅供学习参考"的位置都不差。
我不太懂这些。
我只想知道两件事：第一个，那些页面到底有没有真的查到过什么；第二个，"免费"这两个字，在那几个页面里，究竟落在了哪一行代码上。
我没有得到答案。
我开始怀疑，这个标题不是一个人在搜，是很多人都在搜，然后很多人搜完之后，跟现在的我一样，坐在某个窗口边，不知道该看哪里。
后来我给一个老朋友打了电话。他姓周，做金融外包的，在城南那边一个园区上班。我问他听见没听过这类软件。
他说听过。
他说他一个同事，姓林，去年九月的时候，为了查一个客户的征信流水，在一个叫"速某某"的界面上填了自己的手机号。
三天后接到了七个电话。
全是要他办贷款的。
我问他，后来怎么处理的。
他说，把号码换掉了，就这样。
电话挂了以后，我在那里坐了大概二十分钟。
窗外的公交来了又走。便利店的店员在补货，我听见塑料箱子磕在地板上的声音。
我一直在想"免费"这两个词。
免费的东西，通常是你自己变成了商品。这话我听过太多次，已经不再有感觉了。真正让我困惑的是另一点：这些页面上写的"查户籍"、"开户"、"实名"，如果它们真的能查，那谁给的权利？如果它们查不到，那它们为什么还要挂着这几个字？
两种可能，都让我不太舒服。
我不打算在这里给出判断。
我确实没有资格。
我能说的是，那天下午把搜索框关掉之前，我截了一张图，保存到桌面上，命名成"0814"。这是我今年保存的第六张同类截图。前五张，分别是三月、四月、五月、六月和七月的某个下午。
说实话，我对这个话题最诚实的态度，是承认我没有查清楚。
而这一点，恰好是我继续写它的理由。
不是所有的模糊都值得写。
但这个模糊值得。
因为它不是知识的模糊，是结构上的模糊——你不知道谁在回答你，也不知道答案从哪儿来，更不知道那个"免费"最后是谁替你付了账。
我把这个问题放在这儿。
也许下次坐进便利店的时候，会有一个具体的下午，让我再往前走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