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碟
碟片没有厂牌。背面印着「唐伯虎体操服jk极品」八个字，楷体，红色。旁边一个条形码，扫出来是空号。
摊主姓周，六十来岁，手上有块老茧。他说这碟是三个月前从油麻地一个仓库收来的，一共两百多张，混在旧卡拉OK带里头。
我问他看过没有。他说看了十分钟，关了。我问为什么。他说，那个演唐伯虎的，太年轻了。
这句话我想了两天。
「太年轻」——是一个什么评价。是说他演得不对，还是说这个角色不该这么年轻。还是说，唐伯虎这个人，在周师傅的记忆里，应该更老一点、更胖一点、更像周星驰。
碟片我拿回家，用旧DVD机读了一遍。四十七分钟。画质很差，像是用DV翻录的VCD。前面十二分钟是片头，背景音乐用了《将军令》，但音调是快的。
说实话，这部片子被严重高估了。
我在几个论坛搜过「唐伯虎体操服jk极品」。有人说它是「亚文化神作」，有人说「根本不存在」。两种说法都对。它就存在于旧货市场第三排的纸箱里，也存在于一群人二十年前的想象里。
周师傅最后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这张碟，他卖过七张。每次都是不同的人买走。每次他都会问一句，你确定要吗。七个人都说确定。
他没告诉我为什么问。我也没问。
今天下午我又去了趟旧货市场。第三排那个摊位空了。隔壁卖旧书的老太太说，周师傅上礼拜搬走了，东西全清了，一张没留。
我站在空摊子前面，想起碟盒背面那行小字。生产日期：2003年7月。数量：5000。
五千张。我只见过一张。
剩下四千九百九十九张，在哪里。这是个问题，我暂时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