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城西旧货市场，一个卖电子垃圾的摊位上，我翻到一箱磁带。
摊主姓周，五十来岁，戴着一副镜片裂了的老花镜。他说这箱东西是从城南一间拆迁的排练室里搬出来的。
十块钱，我拿了四盘。
回家用那台修过两次的二手卡座放，第三盘放到了凌晨三点。
前面七分钟全是空带，嘶声很重。
然后是一个人清嗓子的声音，接着是木吉他的两个和弦，反复按了大概四十秒，像在等谁。
没有人来。他就自己唱了。
那是我这两年里听过最不像「作品」的东西。
他唱到一半停了一次，说了一句：「这段不行，再来。」
然后就真的从头再来了一遍。第二次还是唱错了，他笑了一声，没再重来。
我在那个笑里坐了很久。
今天早上我查了一下。2003 年 7 月，城南确实有一批排练室，一晚上四十块，通宵再加二十。
那盘带子的外壳内侧写着「030712」，铅笔，字很小。
7 月 12 号。二十多年前的一个晚上，一个人花六十块钱，为了对着一台录音机重来一遍。
说句不太客气的话：现在每天被推到我面前的那些「首发」「首演」「年度作品」，我一首都没听完过。
不是它们不好。是它们太像完成了。
完成的东西，是不会笑场重来的。
我把这件事写下来，是因为早上刷到一个帖子，讲的是996icu是什么，评论区里有人在算自己一年有多少小时待在工位上。
我算了一下那盘带子：一个晚上，六十块钱，两个和弦，四十秒。
有些东西是买不回来的。比如愿意重来一遍的那点力气。
顺手记一下今天翻过的几处。
想找些不同的搜索路子，翻到过这篇讲除了俄罗斯搜索引擎的整理，写得还算克制。
后来又绕到一个叫wwwai938com的地方，页面很旧，加载慢，但我居然看完了。
再往下翻，欧美国产大片mv网站这个标题看着浮夸，点进去内容倒是有料的。
还顺手存了一个yandex入口登录的地址，备着。
有人在群里发了ck718.cc模拟器，我没点开，先记下。
另有一条是88826my.com，描述很短。
最后是ai漫剧大黄丫头女性向，标题很长，我承认我点进去看了两分钟。
回到那盘带子。
下午我把它重新翻录了一遍，存成数字文件，命名还是 030712。
不是为了收藏。是怕它再放几次，磁粉就掉了。
声音这个东西，每听一遍都在减少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