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 · 2026-01-21

关于ai漫剧大黄丫头女性向的一些记录

凌晨两点十七分,我第五遍打开那部漫剧的第三集,屏幕光打在脸上。

作者:陈默 发布于 2026-01-21

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中国动画史》,封面都掉了。里面夹着一张手写的纸条,蓝黑墨水,字迹工整:“第三十五页,特伟提过一句话。”我翻到第三十五页,是讲《骄傲的将军》的段落。旁边有人用铅笔划了一道线,线下面写着“女性向动画在八十年代根本没有这个词”。我把纸条夹回书里,合上。晚上回家,打开电脑,鬼使神差地搜了“ai漫剧大黄丫头女性向”。

第一个跳出来的视频封面,是大黄丫头站在雨里,手里攥着一把断了的伞。

我看了三遍。第一遍看弹幕,第二遍看动作,第三遍关了弹幕看画面。大黄丫头这个角色,名字土得让人皱眉,但角色本身不土。她穿一件洗旧的藏青色外套,袖口磨出毛边。第三集第七分钟,她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另一个女生肩上,自己穿着单薄的长袖衬衫走进雨里。弹幕飘过一行:“这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后面跟了三条反驳:“你懂什么。”我盯着那行弹幕看了很久。

“我其实不确定这算不算女性向。但我确定,我看的时候,没有快进。”

这句话是我朋友林芷说的。她做动画制片,在杭州,姓林,名字里有个芷字。上周三晚上十一点,她在微信里发了这段语音,背景音是咖啡机的声音。

林芷给我看了她们公司内部的一份数据表。Excel 文件,日期是 2025 年 11 月 6 日,第八行写着“ai漫剧大黄丫头女性向”的分类标签,后面跟了一个数字:47.3%。她说这是女性用户占比。我问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她说意味着有将近一半的观众是女性,但不意味着内容是为女性做的。“你懂我意思吗,”她打字,“数据是数据,内容归内容。”我把这句话抄在笔记本上,第三页,用黑色签字笔。

深夜的桌面,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旁边放着一杯凉了的茶

凌晨的工作台。茶凉了,懒得热。

关于“ai漫剧大黄丫头女性向”这个关键词,我搜了整整两天。B站、小红书、豆瓣,翻到第六页之后全是重复的转载。真正有内容的,大概只有七篇。其中一篇的作者叫“阿绿不吃香菜”,她在文章里写了一句:“大黄丫头的魅力在于她从来不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做。”这句话有点绝对。但她举了一个例子:第九集,大黄丫头拒绝了一个男生的告白,台词只有三个字——“不合适。”没有配乐,没有慢镜头,说完转身就走。阿绿不吃香菜在文章末尾加了一句括号:“这句台词是编剧改的,原稿写了三十个字。”

三十个字到三个字。删掉二十七个字。这个动作本身比任何台词都有力量。

我联系上了阿绿不吃香菜。她的真名我没问,她也没说。她在语音里语速很快,提到自己 2024 年 12 月 31 日跨年夜在家把这部剧看了两遍。她给我发了一张截图:第十二集第 18 分 22 秒,大黄丫头坐在天台边缘,脚悬在外面,镜头停了整整十二秒。没有台词。只有风的声音。她说这十二秒是整个系列里她最喜欢的地方。“因为大部分剧不敢这么做。留白太奢侈了。”

我同意这句话。但我有自己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为什么“女性向”这个词,在这个语境里,总是和“不解释”“隐忍”“克制”这些词绑在一起。我翻回那本旧书,特伟那段话的后面,我自己用铅笔写了一个问号。今天我想把问号擦掉,或者画个圈把它圈起来。

算了。先留着。

旧书桌,摊开的笔记本和一杯水,光线从窗户照进来

第二天早上,还是这张桌子。书没合上。

今天下午我重新看了第一集。大黄丫头第一次出场是在一个菜市场,她蹲在地上捡掉落的橘子。镜头从她的手指开始,慢慢摇到侧脸,四秒钟。没有背景音乐。旁边卖鱼的大叔在喊“便宜了便宜了”。她捡完橘子站起来,递给旁边的小孩,然后走开。整个镜头里,她没有看镜头一眼。这个处理方式让我想起《一一》里的小男孩,但又不完全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我还没想清楚。

想不清楚的事,就先写着。

写这篇记录之前,我翻了翻昨天收到的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一个大三学生,署名“小程”,她在邮件里问:“陈默姐,你觉得 ai漫剧大黄丫头女性向 这种标签有意义吗?”我没有回复她。现在我坐在这里敲字,算是给一个迟到的回答。标签有没有意义,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当我看大黄丫头的时候,我没有想到任何标签。我只看到一个走路的女生,袖口磨毛了,脚步很稳。这就够了。至少今天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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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我是陈默。住在南京,写东西,也做一点独立动画的策划。

2024 年春天开始,我陆续看了一批国产 AI 漫剧。大部分看了三分钟就关掉。大黄丫头是少数几个我看了五遍以上的。

这个站是我自己搭的,没有编辑,没有排期,没有选题会。写什么、什么时候写,全看当天有没有想清楚一件事。

今天没想清楚。但写了。

今天看到的一句话
“大部分剧不敢这么做。留白太奢侈了。”
—— 阿绿不吃香菜,2026 年 1 月 19 日语音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