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大众电影》,封面已经掉了。第 34 页有一张女演员的侧脸,后脑勺是平的。杂志没有修图,也没有人觉得需要修。
我把那一页折了个角。回家路上一直在想,四十年过去,扁头怎么就从「不算事」变成了「要拯救」的东西。这个问题我还没答案。
后来我在明星扁头怎么拯救的里翻了很久。看到的方案大多相同:垫发根、吹蓬松、用夹子固定、拍完就拆。动作都很轻,像在整理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的后脑勺像被人拍过一掌。」 —— 摘自一篇校园小说,大约 2021 年读到
说句可能不太中听的话:大部分所谓扁头拯救,只是在换拍照角度。真正动头骨的人极少,剩下的人都在动头发。我不觉得这是欺骗,但我觉得这被讲得太像解决方案了。
2023 年有个造型师对我讲,他只做两件事——把后脑勺吹起来,然后告诉对方别低头。他说这话时在抽烟,语气很平。我记得他说完看了一眼镜子,又补了一句:镜头前圆就够了。
「镜头前圆就够了」。这句话我一直记着。它不解决扁头,它只解决镜头。两者之间隔着一整个人。
我还没想清楚的是,为什么一个头型的问题,最后总落在头发上。也许因为头发是可以动的,头骨不可以。也许因为拯救这个词本身,就已经默认了要被拯救的那部分不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