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四点,我去街角那家便利店。进门左手边第二个冷柜,酸奶那一排。
我记得很清楚。上个月还是 7 块 9。昨天价签上写的是 9 块 5。同一个牌子,同一个 200 克装。我拿起来看了一眼生产日期,2026 年 2 月 11 日,还新鲜。然后我把它放回去了。
收银台后面是那个总戴黑色鸭舌帽的店员,姓周。我问他:“这个涨价了?”他说:“涨了有十来天了吧。”语气很平,像在报天气。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不知道,总部调的价,他一个月拿 3800,也嫌贵。
我买了旁边那瓶 3 块的水,走出门。这件事本身很小,小到不值得写。但我还是想写,因为最近一个月,这已经是第 11 次我在冷柜前放下东西了。
不是买不起。是那三秒里,我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我在手机上翻了一下。同一家品牌的天猫旗舰店,12 盒装折下来一盒 6 块 2。便利店单盒卖 9 块 5。中间差的是租金、人工、和“你此刻就在这里”的便利溢价。这些我都懂。
但我还是愤怒。不是对便利店,是对那种被默认的理所当然。涨价函上不会有人署名。价签是机器换的。你问店员,店员说不知道。你打客服,客服说会记录。你记录完,9 块 5 还是 9 块 5。
上个月我在网上看到一篇报道,说 2025 年全国便利店单店日均销售额下降了 4.3%。数字很体面。可落到货架上,就是一块六又一块六。落到我身上,就是我站在冷柜前那三秒。没有人对那三秒负责。
说实话,我越来越反感“消费降级”这个词。它把具体的人压成一个统计口径。你买 7 块 9 的酸奶和 9 块 5 的酸奶,中间差的那 1 块 6,是你对生活的一个判断,不是数据里的一个像素点。你放回去,不是因为你穷,是因为你不接受这个价。
今天早上我又路过那家店。周师傅在换价签。我没进去。我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他把“9.5”那张纸撕下来,贴上一张新的。新的是“10.2”。
我转身走了。这件事我记下来了,写在这里。不是要做什么,只是不想让它无声无息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