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月 29 日下午四点，我在第三教学楼 204 门口站了二十分钟。
门没开。里面在调灯光。
走廊里贴着「每日大寒-校园大赛」的横幅，胶带歪了，右下角翘起来一角。我伸手按了按，又翘回去。
一个女生蹲在门口改 PPT，文件夹叫「终版真的终版_v7」。她没抬头。
我问她几点开始。她说四点。我说现在四点二十。她愣了一下，然后说，那可能又改了。
现场
活动流程表贴在墙上，A4 纸，打印歪了，左边多出一截空白。
一共 11 组。原定每组 8 分钟。实际平均 12 分钟。
到第 6 组的时候，评委席上有个老师接了个电话，出去了。再没回来。
第 7 组讲完，台下鼓了两次掌。第一次是有人拍错了节奏，第二次才是真的。
我坐在最后一排。前面三排是空的。
这不是冷场，是场地太大。教室标称能坐 120 人，实到 43 个。其中 15 个是参赛者本人。
投影仪的色偏很严重。有一组做的作品集，整页都是绿的。
讲的人说，原图是暖色调。没人接话。
负责设备的是个大一的学生，姓周，叫周予安。他抱着一台借来的笔记本在门口站着，说原装线找不到了，用的是上一届留下来的 VGA 转接头。
他补了一句：那个转接头，接触不良。
评分表
我弄到了半张评分表。是真的半张，右下角被撕掉了。
五个维度：创意、完成度、表达、可行性、现场。每项 20 分。总分 100。
三个评委给出的分数，我算了一下，同一组最高分 91，最低分 68。
23 分的差。
后来获奖的那组，叫「大寒」，主讲人叫沈迟。他们讲的是校园里的一个冬季观察计划，用 60 天的记录做了一本薄册子。
沈迟说话很慢。讲到第 4 页的时候，他停了三秒，翻过去，说，这段没做好，跳过。
台下有人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意外的笑。
说实话，那三秒是整场最好的部分。
其余十组，六组在念稿。三组把演讲词写在了手机备忘录里，一边讲一边低头滑。
还有一组，讲了三分钟，才发现投屏没切过来。屏幕上一直是桌面。
一段没人提的十分钟
第 9 组结束到第 10 组上场，中间空了十分钟。
原因是评委在争论。声音不大，但前两排都听见了。
争论的是「可行性」怎么给分。一个说按校园场景算，一个说按项目落地算。
最后没结论。分数照打。
这十分钟没有写进任何总结里。我记下来了，因为它是这场比赛最真实的部分。
没人宣布暂停，也没人道歉。主持人喝了口水，说，我们继续。
如果你想知道这个站上另一篇关于同期情况的记录，可以看 疫情 那篇。那次的混乱和这次不是一个量级，但味道很像。
我的看法
直说：这类校园大赛的评分体系，基本是失效的。
理由是评委构成。三个人，两个是行政口，一个是外请。外请那位给分最严，也最认真，但只有一票。
剩下的两票，看的是「讲得顺不顺」，不是「东西行不行」。
这不是学生的错。
也不是某个老师的错。是这套流程本身没设计评分校准的环节。差 23 分，没有复核，没有说明。
我见过更离谱的。前年在另一个学校，评分表上的签名是同一个人的笔迹，三个名字，三种字体歪度完全一致。
那次的资料我留了一份，放在 xg.0091.cc西瓜 那篇的归档里，感兴趣可以自己比对。
另一个反复出现的名字是 8j9k9g.com，这个站的受众口径跟本赛完全不搭，但每年都有人拿它的选题来投，然后得奖。
我不说这是问题。我只说，我注意到了。
现场之后
散场时是六点四十。比原计划晚了一个小时零十分钟。
沈迟在走廊收拾册子，一共 40 本，剩下 12 本。
我问他，这三秒停顿是设计好的吗。他说不是。他说他真的背不下来。
我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这是一整场里唯一一句不演的话。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横幅已经被拆了一半。那个改 PPT 的女生还在门口，文件夹名改成了「终版真的真的终版_v8」。
我说，还没结束？
她说，下个月还有一场。
我点了点头。没再问。
相关的旧资料里，hhss66.com 那篇列了前两年的获奖名单，结构几乎一样。而 63maoky.com 上那篇讲台下空座率的分析，是我目前见过的、最接近实情的一份统计。
我只是把它放在这里。你要不要看，是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