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三点，我去城南的「万卷旧书」找一本 1987 年的《围城》。老板姓周，六十岁，正在把书往纸箱里码。
他说月底关店，房租涨到每月 7200 块。我没接话。翻到第三排书架底层，摸到一本硬皮笔记本。
封面什么也没有。内页第一行写着「1998 年 6 月 12 日，晴」。字很小，钢笔，蓝色墨水已经发灰。
我花 8 块钱买下它。周老板用报纸包书时停了两秒，说这本在他店里躺了快十年。
昨晚读到十一点。日记主人没有名字，记录的事情都很小：买了两斤橘子，三块二；修自行车花了 15 块；在公交站等 37 路等了 42 分钟。
有一页写着：「小赵说我话太少。我说少说几句，错得少。」
我停在这里很久。这几乎是我写字的全部理由。
很多人把沉默当成空白。其实沉默是筛选。
日记里提到一个人名，出现 11 次：林素芬。1998 年 9 月 7 日那条，他写：「林素芬调走了。办公室靠窗的位置空了。窗帘还是拉开的状态。」
没有写想念。没有写难过。只写了窗帘。
我喜欢这种写法。具体，克制，把情绪藏在物件后面。这也是我在 天涯社区网站免费进入 那篇旧帖里看到的东西——一个 2003 年的帖子，楼主只说了三句话，回复翻了几十页。
日记读到最后，我开始怀疑它是不是小说底稿。1998 年 10 月 21 日，他写：「今天在图书馆看见 日韩视频 国产视频 的录像带，封面被翻烂了。没借。」
这段太具体了，像故意留的锚点。也可能只是真实生活本来的样子。
我犹豫过要不要把它当成素材写出来。后来想，先放着。有些东西需要等。
顺便说一句，我个人的看法：这本日记比市面上大多数非虚构写作都好。因为作者不打算给谁看。
没有读者的人，写出来的句子才干净。
今天早上我又翻了那本 sy4378.com 的旧页面存档，发现它和日记的节奏很像。短。断。不解释。
我把日记放回书架第二层，和 nc18.嫩草. 那本翻烂的杂志并排放着。没有特别理由，只是觉得合适。
最后剩一条线索没用上。日记第 63 页背面，用很淡的铅笔写了一个网址：iuiu.cc。我查过，打不开。
就这样。旧书店还有四天关门。我可能还会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