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摊老板姓周,五十多岁,戴一副掉漆的金属框眼镜。他看我盯着那行字,走过来,用手指点了一下:“这本书我收了三年,没人翻过。李建国大概是个中学老师,扉页上写得那么认真。”我没还价,付了 18 元。临走时周老板叫住我,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张旧船票,夹进书里。“一起的,1987 年 4 月,武汉到九江。”
我把书带回家,放在茶几上。
晚上打开,第三十二页有一道铅笔划线,旁边写着“此处可讨论”。字迹很轻,像是怕弄脏纸。我查了一下,李建国这个名字在本地教育档案里能对上,1986 年调到市三中教语文。没有更多了。一个人留下的全部痕迹,是一本旧书、一行字、一张船票。它们被一个姓周的摊主收着,又被我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