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亚洲最大无人仓库待了四个小时,只见到六个人
凌晨三点二十分到,仓库在东莞麻涌。两百台 AGV 在地面上走,像有人用铅笔在画格子。值班主管姓何,递给我一件反光背心,说先去 B 区,那里今晚要出七万件货。
这是 md29.cc.com 的分类页。八条记录,四次回访。我把它们放在一起,不排序,也不加评语。
凌晨三点二十分到,仓库在东莞麻涌。两百台 AGV 在地面上走,像有人用铅笔在画格子。值班主管姓何,递给我一件反光背心,说先去 B 区,那里今晚要出七万件货。
1997 年三联的版本,纸已经发黄。黄仁宇写海瑞那一段,我读了三遍。他在书里用了一个数字:海瑞任应天巡抚七个月。七个月能做什么,书里没说,我合上后想了一下午。
铺子在珠江路一条岔巷里,三平方米。他最后一次修表是九月三日,一块 1978 年的上海牌,主轮断了。他把表递回去,说修不动了。柜台上那台旧台灯的灯泡,他让我拆下来带走。
在一个二手书摊的夹页里发现,A5 纸,蓝色圆珠笔,一共十一页。前五页是数字和日期,后六页是地址,字迹越写越急。摊主说来源不明,五块钱卖给我,我没还价。
2019 年我来过一次,那时裂缝只有一指宽,现在能塞进去两枚硬币。通道口卖烤红薯的换成了卖手机壳的,摊主还是那位姓马的老人。他说不修了,等拆。
整理抽屉时翻出 2015 年的一本便签,同样的字符写了三次,间隔全是四页。我不记得为什么写。这可能是记录本身的意义:写下,忘记,再遇到时迟疑一下。
洋洋在电梯口站了整整四十一秒,没有台词。杨德昌把镜头停在那里。前三遍我都跳过去了。第四遍是在台北一家老影院,拷贝有点花,观众不到二十人。
票是杭州到上海的,硬座,票价二十九元。持票人姓沈,女性,出生年份被油墨盖住了。票根夹在一本《世说新语》里,书是 1983 年中华书局版,页边全是铅笔小字。
说实话,写仓库那篇被人转得最多,我并不觉得它好。现场感靠的是有没有蹲下来看轮子上的灰,不是靠形容词。
我不推荐任何一篇。它们只是记录,其中至少三条我已经不完全相信自己的判断。你要是读完觉得哪条没意思,那很可能它本来就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