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20日,下午两点四十分。我在阳台上翻一个旧纸箱。箱子是2014年搬家时用的,胶带早就黄了,一撕就碎。箱底垫着几张旧报纸,日期停在2016年3月。报纸下面是一个透明文件袋,拉链坏了,用一根红色橡皮筋缠着。

文件袋里有七张照片。最上面那张是2009年拍的,在厦门鼓浪屿。照片里我穿一件深蓝色外套,站在一家叫“花时间”的咖啡馆门口,手里举着一杯没喝完的拿铁。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2009.7.14,下午四点半,海风太大。”字迹是我的,但我不太记得那天下午为什么要在照片后面写这个。往下翻,还有一张在泉州西街拍的,背景是开元寺的东西塔,照片里旁边的游客被裁掉了一半。那大概是2011年前后的事。

文件袋最里面,有一张皱巴巴的收据,泉州一家旧书店开的,日期是2012年8月21日,金额47块。买了两本书,其中一本叫《避雨的人》,作者名字已经模糊了。收据上盖的章也淡了,只能认出“鲤城”两个字。我把收据放回文件袋,橡皮筋重新缠好,放进书桌抽屉的第二层。那个抽屉里还放着2018年从北京带回来的一张地铁票,票面2块钱,终点站是“积水潭”。

说句实话。关于“湿透jk的避雨性强”这件事,我一直觉得它被过度解释了。很多人把“避雨”当成某种隐喻,把“湿透”当成一种状态,把“jk”当成一个符号。但在我这里,它就是2009年鼓浪屿那场阵雨,就是2012年泉州旧书店门口那个躲雨的屋檐,就是照片背后的那行字。它没有那么复杂。它甚至有点笨拙。但我记得那种笨拙。斯巴达女兵真人版2里那种直愣愣的镜头语言,反而让我想起这些旧照片。它们都不解释,只呈现。

继续说细节。文件袋里还有一张折叠了三次的A4纸,展开是一份2015年3月的手写清单。上面列了九样东西:充电器、雨伞、身份证复印件、两包纸巾、一个备用口罩、一本《南方周末》旧刊、一张银行卡、一包烟、半块巧克力。清单最下面有一行小字:“给阿远。”阿远是我大学室友,2015年3月他去云南,问我借东西。我把清单塞进文件袋,他后来还了哪些,我不记得了。但那张纸的折痕很深,边角起毛,说明它被翻过很多次。也许在某个下雨的下午,阿远站在某个屋檐下,也把这张纸掏出来看过。

我还翻到一个旧U盘,16G,白色塑料壳,牌子已经磨掉了。插进电脑还能读。里面有个文件夹,名字是“备份2013”。文件夹里都是文档和图片,大部分是工作文件。但有一个子文件夹叫“杂”,里面放了十二张照片,全是雨天的街景。有一张拍的是2013年7月5日的广州中山一路,路面积水没过脚踝,一个穿校服的女生撑着伞站在公交站牌下面,伞面是深蓝色的,但肩膀还是湿了一块。照片拍得很随意,甚至有点糊。但我盯着看了很久。不是因为照片里的人。是因为那种站着不动的感觉。

关于“湿透jk的避雨性强”这个词,我其实是在一个旧笔记本的扉页上看到的。笔记本是2017年买的,三年后写完,放在书架最底层。扉页上只写了一句话:“湿透了也没关系,避雨的地方总会找到。”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我认得自己的字。但我完全不记得为什么写这句话。也许那天真的下了一场很大的雨,也许我只是随手抄了一句别人的话。新娘来了1978神马里有一场雨戏,女主角站在屋檐下,衣服湿了一半,但镜头没有强调这些。镜头只是拍她站着。那种站着的状态,比任何解释都准确。

再往后翻,纸箱底部还有一沓明信片。2010年从凤凰寄回来的,2012年从平遥寄回来的,2014年从婺源寄回来的。寄件人都是同一个人,姓周,大学同学。每张明信片背面都写了两三句话,字很小,挤在角落。2010年那张写着:“这里的雨比厦门急。躲进一家卖姜糖的店,老板让我尝了一块。”2012年那张写着:“平遥城墙上的风太大,差点把帽子吹掉。”2014年那张只写了半句:“婺源的油菜花已经谢了,不过雨——”后面没写完。我把明信片按日期排好,夹进书里。书是2019年买的,一本植物图鉴,目前只翻过前三页。

有一个观点我想明确说出来。关于“避雨”这件事,我不认为它是一种被动的等待。很多人说避雨是无奈的,是暂时的,是雨停之前的过渡。但我觉得避雨本身就是一种选择。你选择站在哪里、选择跟谁站在一起、选择看雨还是看手机、选择在雨停后走哪条路。2009年在鼓浪屿那个下午,我本来可以继续走,去码头坐船。但我选择在咖啡馆门口站了四十分钟。那四十分钟里,雨从大到小,从小到停,我什么也没做,就站着。这件事后来被我写进照片背面。它不重要,但它被我记住了。这就够了。my1239.net上那些关于旧照片的帖子,大多也是这种调子。不解释,只记录。

还有一件事。文件袋里夹着一张手写的地址条,墨水已经褪成浅灰色。上面写的是“厦门市思明区鼓浪屿龙头路XX号”,后面跟着一个座机号码,区号0592。地址我记得,是2009年住过的一家家庭旅馆。电话我试着拨过,空号。地址条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押金100,钥匙两把。”应该是当时前台的人写的。我用拇指擦了一下那行字,墨水已经渗进纸里,擦不掉。把地址条放回文件袋的时候,橡皮筋弹了一下,断了。我从抽屉里找了一根新的,灰色的,重新缠上。旧的那根我没有扔,放在文件袋旁边。它们一起待了十几年,突然分开好像不太对。

纸箱最底下还有一层,用报纸隔开。报纸下面是一个铁皮盒子,装饼干的那种,盖子有点锈。打开以后,里面是一把钥匙、一张电影票根、一枚游戏币。电影票根是2011年11月11日的,片名已经看不清了,但日期很清楚。那天是“光棍节”,我记得那天下雨,电影院门口排了很长的队。游戏币是2013年在武汉一家电玩城换的,没用完。钥匙不知道是哪扇门的,试过家里所有的锁,都不对。我把这三样东西放回铁皮盒,盖子扣上,放回纸箱。qctv13.cc上有人专门收集这种无主小物件,我觉得他们是对的。这些东西没什么用,但扔掉又好像会丢掉一段具体的时间。

翻完纸箱,阳台上的光线已经斜了。下午四点多,楼下的猫叫了一声。我站起来,膝盖响了一下。纸箱重新封好,放回储物柜最上层。文件袋和铁皮盒单独拿了出来,放在书桌右边的架子上,跟其他几个旧盒子摆在一起。这样做不是为了纪念什么,只是觉得它们应该被放在离自己近一点的地方。湿透jk的避雨性强,这几个字放在一起看,其实有点别扭。但那个旧笔记本扉页上的那句话,我重新抄了一遍,贴在了书架侧面。用胶带贴的,普通透明胶带。贴得不太正。

写到这儿。今天看到的一句话放在下面。它跟避雨无关,但我觉得它和这些旧东西说的是同一件事。wu8x8fu.com和x76d68.com这两个站也常有些类似的句子,我偶尔会翻一翻。至于女朋友的室友2那种片子,看个开头就知道结尾,但偶尔还是会看完。大概是因为那种“知道结局还是想看完”的心情,和翻旧纸箱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