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旧书市场的摊主姓周，六十来岁，在武昌阅马场摆了十几年。他收我十五块钱。我说十块。他摇头，指扉页那行字：“你看，‘李国栋’，1985 年 3 月，钢笔墨水都渗进纸里了，书跟人有个凭证，十五。”我把钱给了他。
回家路上我想的是另一件事：如果那本书被扫成文件，上传，被索引，再被遗忘，“李国栋”三个字还会不会留下。
我开这个站，做的就是这个。收录、整理、留一个凭证。
过去五年我删掉过很多链接。失效的、跳转的、只剩一个壳的。2025 年全年我删了 812 条，最后留下 61 条。这个数字我记在笔记本第 37 页，那一页还夹着一张 2019 年的地铁票，从光谷到循礼门，3 块钱。删的时候不心疼，留的时候才需要判断。
判断的标准是什么，我说不清楚。
比如 8k影院网站，这个收藏是 2008 年 6 月存下的，那时候我上大学，宿舍夜里断网，有人用 U 盘拷片子看。2024 年我重新点进去，页面还在，只是变成了一段通知。我没删。它证明过一些东西。
再比如 小唐璜的庄园三部曲，一个朋友 2022 年在饭桌上推荐的，他说“三部看完要用一周”。我看了，花了两周。看完没跟他讲我的结论。这算一次完整的收录，从他说出口到我看完，中间隔了 4 天和 14 天。
有些链接纯粹是记忆锚点。996icu酒馆，我去过一次，2021 年秋天，下午三点，没点酒，坐了四十分钟。服务员问了我两次要不要水。我说不用。走的时候外面在下小雨。
也有的链接是因为名字奇怪才被留下的。777777性别这个名字，我盯着看了很久，没想明白它到底指什么。没想明白也是一种价值。
整理的时候我基本不做分类。分类会骗人。一个链接放在“影视”里，过两年它就不属于影视了。所以我只按时间排，给每条写一行字的备注——备注必须是当时那一刻的想法，事后补的不算。这一条是我给自己定的规矩。
说到这儿，冒一句可能不太受欢迎的话：我觉得“收藏等于拥有”是错的。收藏只是记住你曾经见过它。真正拥有，意味着你得打开、看完、然后决定是否留下。很多人收藏夹里存了上千条，打开率不到百分之三。这不叫整理，这叫囤积。我不做囤积。
所以这个站里没有“更多”按钮，没有推荐算法，没有无限下拉。每一条都是手动敲进去的，包括 橙果ai短剧网页入囗 这种名字拗口的，以及 3.y4188s.cc 这种域名几乎不像地址的。敲一遍，就是记住一遍。
上个月我把 kele480.com 这条重新核验了一次，域名已经打不开了，只剩一条 2017 年的快照记录。我把它标记为“只读”，没删。读到的人会知道，它曾经在那里。
李国栋那本书我放在了书架第三层，左边。扉页朝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