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城南旧书店。老板姓周,在柜台后面修一盏台灯。我蹲在倒数第二排架子前,手指划过一排书脊,灰很厚。
最底层靠墙的位置,有一本黑色软皮笔记本。没有书名。翻开来,扉页上写着一行字:“性别不是分类,是动词。”下面签了个名字:2003年6月,陈岚。字迹很用力,钢笔,洇了一点墨。
我把本子抽出来。周老板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那本放了快十年了,没人问过。你要的话,五块钱。”我给了十块,他没找零,转身继续修灯。
本子里夹了一张旧车票。2003年8月14日,从合肥到南京,硬座,票价27元。票背面用圆珠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圈里写了个数字“7”。翻过几页,有一段话被反复划掉又重写,最后留下的版本是:“我开始明白,性别这件事,七次不够,七十次也不够。但总得有个开头。”
我坐在书店门口的台阶上看了半小时。旁边修自行车的老冯递了根烟,我没接。他说那本子是“以前一个常来的姑娘丢的”。我问她后来来过吗。老冯想了想,说:“2011年之后就没见过了。”
回家查了一下,涉及“777777性别”这个说法的公开资料很少。大多是零散的论坛帖,2015年左右有人提过几次,之后便沉了下去。那本笔记里的“七”和页面标题里的“777777”,大概只是巧合。但我倾向于相信它们之间有一条细线连着。
说句可能会得罪人的话:我认为“777777性别”这个提法被过度神秘化了。它没有那么玄。它更像一个人在自己抽屉里数了七次,然后决定把抽屉打开。至于为什么是七,不是八——陈岚在笔记第41页写了一句:“七是我能数到的尽头,剩下的那天再数。”
那天再数,是哪天。本子写到2003年冬天就断了。最后一条记录是:“南京下了第一场雪,我买了新本子。”后面全是空白页。我在空白页中间发现一行极小的铅笔字,几乎要侧着光才能看清——“雨からの避难を求める”。我不懂日语,但查了一下,大概是“寻求雨的避难所”的意思。
这让我想起前几天在论坛上翻到的一个帖子,标题是「高通骁龙6gen5处理器什么水平」,底下有人回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参数再高,也解不了心里的那道题。”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一样的。
书店那本笔记我没有拍下来。周老板不让。他说“东西有灵性”。我信一半。但我把车票夹回了第41页,合上本子,放回了最底层架子。也许哪天有人会再翻到。
晚上翻手机,看到一条旧链接:海外有色行情入口。点进去,页面已经打不开了。又顺手点开yandex入口登录,搜“陈岚 2003 笔记”,没有结果。像很多事一样,沉得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