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硬盘是隔壁宿舍老周给我的。他说里面有些“老东西”，他不要了。老周本名周远，那年在读大三，桌上摆着一台 15 寸的明基显示器。我接过硬盘时，他正撕一包芙蓉王，撕了三下没撕开。最后他用牙齿咬的。
硬盘 120G。我扫了一遍，除了 47 个视频，还有一个 txt 文件，文件名是“新建文本文档”。打开，只有一行链接：98zywcom。后面什么都没写。
我点了第一个视频。封面上一个蓝头发女孩站在海边，标题是《鸟之诗》手书。点开，等了 9 秒，播放器才缓冲出来。当时我用的是铁通宽带，2M 的，一个月 68 块。那个视频我看了三遍。第一遍静音，第二遍找耳机，第三遍把老周叫过来一起看。他看到一半说，这个作者好像还在更新，你去那个网站看看。
他说的网站就是那个 txt 里的。我后来才知道，那是个合集页。里面分了好几个区，我点进视频区，列表滚了十几屏。当时的界面很素，白底，蓝字，链接都是下划线。我翻了大概四十分钟，存了十几个页面到收藏夹。那是我第一次接触这类站点。没有算法推荐，没有自动连播。找什么全靠手翻。澳门永久免费网站入口 这个链接当时挂在一个“友情链接”的折叠栏最底下，我点了，跳转到另一个页面。那个页面帮我在三天后找到了《东方妖妖梦》的钢琴改编视频。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觉得，那几年的视频生态比现在好。不是因为画质，也不是因为内容多。是因为慢。你找一个视频，要经过三四个页面，要等缓冲，要手动点下一条。这种“不方便”让你记住每一个看过的视频。现在你刷三小时，一个都记不住。这不是怀旧，这是我的真实感受。今天的技术当然是进步的，但那个“慢”里有一种筛选。我怀念那个筛选。
回到老周的硬盘。第 23 个文件，是一个叫“小鹿”的 up 主做的 MMD。视频时长 1 分 08 秒，模型是初音未来，背景音乐用了一首我忘了名字的电音。关键帧穿模了两次——膝盖那里。但那个视频的评论区有 74 条留言。我一条条看完。有人指出穿模，有人帮忙改参数，有人问能不能发一份工程文件。小鹿在下面回复：已发，在群邮件里。那个群我后来加了，群号 6 位数，现在搜不到了。
那段时间我每天晚饭后上去看一会儿。有一次看到一个帖子，标题是“09 年 12 月新番扫雷”，楼主列了 13 部片子。第二部写的是“《某科学的超电磁炮》，建议追”。我在下面回了一句“同意”。那是我第一次在那个站发言。回复时我的 ID 是游客 7349。没有头像。
后来老周毕业了。他走之前请我吃了顿烧烤，花了 87 块。他喝了两瓶崂山，走的时候说硬盘你留着吧，我不带走了。硬盘现在我还在用，作为一个移动存储。里面那些视频，大部分已经播不出来了。编码器太老，有些装了解码器也放不了。但那个 txt 文件我还留着。链接点进去，页面早换了样子。但 91黄金行情网站 这个入口还在，在最下面。我点过几次，每次都在维护中。我竟然有点高兴——它没变成别的东西。
有一年我在外地出差，晚上回酒店刷到一个帖子。标题是“谁还记得当年的弄潮”，发帖人说他在找一个 2009 年做手书的作者，叫“阿蓝”。我看了很久，没回帖。我知道那个作者。硬盘里第一个视频的作者就是他。但我在那个帖子里只留了一行字：去翻翻旧硬盘吧。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翻。我也不知道翻到了有什么用。
今天写这篇笔记，是因为我又打开那个硬盘了。47 个文件，现在能播的还有 19 个。我点开第一个。《鸟之诗》。缓冲用了 0.4 秒。弹幕秒出。一条挨一条。我关掉弹幕，看完了。画面还是 240p。那个蓝头发女孩站在海边。背景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我想起老周撕烟盒的样子。我给他发了条微信。他回得很快：那个硬盘我也有一个。我说我知道。
这就是全部了。没有什么结论。硬盘还能用，链接还在墙上挂着，人还在。如果你也翻到过类似的旧东西，可以去 775029.xyz. com 这个列表里翻翻，也许能找到几条当年没点开的链接。当然，大部分都失效了。但失效也是它的一部分。
另：我上周在旧书摊找到一本 1987 年的《电影艺术译丛》，定价 1.95 元。扉页上有人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这是第 3 本了，前两本借给老猫，都不还。”老猫是谁，我不知道。但我把这本书放在了硬盘旁边。它们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