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四点，旧书市第七排。
风把帆布棚吹得啪啪响。摊主靠在折叠椅上剥橘子，橘皮掉在《大众电影》合订本上面，他没捡。
我从第三摞底下抽出那本《世界电影》。1987 年 3 月号，定价 0.55 元。封面掉了，露出里面泛黄的目录页。
第 61 页，页脚空白处，有人用铅笔写了三个字。
不真实。
字很小，笔锋往下压，写完就后悔了似的。
一、那三个字在说哪一部
同一页的正文在谈一部南斯拉夫电影。我没看过，名字也记不住。
但那个铅笔字让我停了很久。
你读到的不是影评，是某个人合上杂志之前的最后一口气。
我想到另一件事。上周三晚上十一点，我在一个页面上看到有人讨论 痉挛+双眼失焦+颤抖 这种症状描述到底算不算观影生理反应。帖子很长，跟帖的人吵了四页。
没有人说服谁。
而 1987 年那位读者，只写了三个字。干脆。
二、摊主叫老周，今年六十三
我问他这本多少钱。
他说：“三块。你要就两块五。”
老周在这条街摆了十一年。他说以前每周能卖四五十本旧杂志，现在一周卖不出十本。
“都上网了。”他把橘子瓣塞进嘴里，没再说下去。
我扫码付了三块。
多给五毛，他还是找了我五毛。硬币放在我掌心，凉的。
“我不太喜欢‘怀旧’这个词。旧东西有旧东西的重量，但别把它供起来。”
三、我真正想说的
回到那三个字。
我翻了整本杂志。只有那一页有铅笔字。其他页面干净得像刚印出来。
所以它不是随手写的。是某段文字把人激到了，必须留一笔。
这让我想到现在。很多人看东西，看完就走。连一个句号都不愿意留下。
老周那本期刊的定价是 0.55 元。今天的电子订阅，一年 198 元。我上个月在 x11331.com最新地址 那边续过一次，付完就忘了看。
不是内容变差了。
是我们不再为一行字停下来。
这是我的观点，可能得罪人：
大部分“值得收藏”的文章，其实不值得第二遍。
真正值得的，会让你在页脚写三个字。
昨晚我把那本杂志放在书桌左侧。旁边是上周到的 日韩电影在观线看中字 相关的一沓打印稿，还没拆封。
两样东西并排放着，尺寸差不多。
一本两块钱。一沓纸更贵。
但我先翻的是那本旧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