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我把链接写在纸上，塞进《读库》0803 的扉页。

摊主姓赵，说这套图册一共四本，只剩这一本。我给了他 35 块。回家翻了 40 分钟，前十页全是手绘的接头剖面，铅笔标注写得极细。后来这一册被我拆开，单页贴在书房墙上一整年。

廖越 2016 年住在我楼下，做俄语技术文档翻译。他手写过一张对照表，28 个词，贴在冰箱上。搬家那天他把表撕下来给我，说留着也没用。我现在还夹在《俄汉技术词典》第 617 页。

2018 年 11 月一个晚上，为了查一支叫"中材"的老数据。页面加载很慢，每翻一页要等 6 秒。我泡了一杯茶，把手机立在杯子边上，就这么看完了。数据没什么用，但那种等待让我记住了。

便签贴在我旧笔记本第 33 页，字迹不是我的。应该是 2017 年在北太平桥那家网吧，邻座的人撕下来给我的。他说这个你记一下，别问。我记了，一直没问。

王兆宇是我大学同寝，学无线电。他做笔记很怪，不写页码，只写日期。第三本从 2009 年 4 月记到 7 月，中途缺了 12 页，是他自己撕的。我问他为什么撕，他说撕掉了才好意思拿给我看。

就是我开头说的那本。480 页，定价 30 元。铅笔字写在右下角，小到要用指甲刮才看得清。写了七个字，加一个链接。七年后我照着链接打过一次，是空的。

A4 双面 0.5 元，彩色 2 元，胶装 8 元。老侯说这个价 2015 年定的，一直没改。我去年去过一次，价目表还在，纸边卷了。他正在给一个学生装订论文，装订机咔的一响，抬头说：涨价了我贴新的。

第一次复印在盐城解放路一家店里，老板娘问我要不要塑封。我说不用。第二次是 2015 年在北京，第三次是去年，自己买的机器。三份页码一模一样，纸不一样。第一份最脆。

少了 F8。他说用不上，抠掉了。机器现在在他老家宜兴，去年过年他拍给我看，还能开机。开机 47 秒。我们都没说话。

卡号后四位 0791。在某次整理抽屉时翻出来，卡面磨得看不清了。去地铁站查了一下，说已经过了有效期，不能退。我把它放回了抽屉。3.4 元还在里面。

2014 年我站在那里读了一下午《技术与时间》，没买。店主是个不说话的老人，一直擦眼镜。六年后我再路过，店没了，换成了一家奶茶店。我站着喝完一杯，把杯子扔了。

里面记了 217 个链接，按日期排。最早一条是 2011 年 3 月。这个页面里的东西，多半是从这本子里翻出来的。写到这里，我把它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