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 8xxcx. com 的笔记分类页。列在这里的,都是我还记得起来的东西。想不起来的,就没有放。
按记下来的先后排列。没有评级。
去年十一月在港口的旧候船室,墙上贴着一张 1993 年的船班表。我数了数,那一年从这座码头出发的航线有 14 条,现在剩 3 条。管理员姓周,他说表是他自己留下的,因为撕掉了墙会空。我问他为什么不补新的,他指了指门外的雨。
老赵把这个名字写在一张收据背面,字很挤。他说他看了 40 分钟,然后关掉,去阳台站了一会儿。我没问他在阳台想什么。有些东西看久了,人需要站着。
一本 1998 年的硬皮本,扉页写着“赠给七月”。我在城南的旧书摊翻到它,摊主开价八块,我还了五块。他收钱的时候说,这本在摊上放了两年零四个月。我说那你怎么肯五块卖。他说,今天风大。
我在这个标题下只记了一行:剪辑点比音乐早半拍,是故意的。后面空了两页。当时我想写点什么,没写出来。空着也挺好。
小林在饭桌上提起这东西,用筷子在纸巾上画了个方框。他说,你去看,看完告诉我它到底想干什么。我看了。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它想干什么。这可能就是答案。
第二部。我承认我看的时候笑了三次,但都是因为剪辑失误。说实话,这部被讨论得太多,被理解得太少。它真正的问题不是慢,是它不知道要慢到哪里去,于是在第 67 分钟开始赶时间。赶出来的东西,观众听得见。
2016 年冬天在北方一个县城的小影院看的,全场六个人,中途走了两个。银幕上有雪,影院暖气坏了。我戴着围巾看完。散场时售票员说,你是今晚最后一个走的。我说,雪还在下吗。
周管理员后来给我寄了一张复印件。第六行是“03:40 — 北屿”,后面打了个勾。他说这条线是他父亲跑的,跑了 21 年。勾是父亲打的,每跑完一次画一道,最后那页密密麻麻。我把复印件夹在书里,没再打开过。
他站在阳台上不是想事,是在等楼下那只三花猫。猫每天四点半过马路,从不看车。老赵说,它活了五年,我看了五年。这是我在这个城市听过的,最安静的一句话。
我后来找到了原曲,是 1979 年录的,母带上有瑕疵。瑕疵在第二段的第三小节。第二次听我就听出来了。听出来之后,反而不喜欢了。有些东西的好,是建立在不知道上的。
我没查。硬皮本里夹着一张车票,1998 年 7 月 12 日,从南站到东站,票价两块。背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七位。那个年头七位是对的。我没打。有些号码放着,比打通了更完整。
我走回旅馆用了 18 分钟。路上只有一家面馆还亮着灯,老板在收摊,看见我,问要不要一碗。我说要。他下了面,没放葱,也没问我为什么不要。有些夜里,人是被一碗面接住的。
用过的。没用的不列。
数字是站里自己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