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拍过一段视频。家访,在东京杉并区一栋筑龄四十二年的木造公寓里。门牌上写着「田中」。门铃按了两次,没有回应。第三次,里面传来拖鞋拖过地板的声音。
开门的是田中太太,七十三岁。她先递给我一罐冰麦茶,才侧身让我进去。榻榻米上铺着一张旧报纸,日期是空白的——她说是用来接茶渍的。那一刻我按下录音键,红色光点亮起来。
她说的话不多。提到丈夫去世那年,她自己把客厅的挂钟拆下来,换了电池,又挂回去。钟还在走。我后来在 a57t5a.cc 上重看那段素材,发现画面里钟的秒针确实没停过。
这段视频后来被剪成十一分钟。剩下的素材,我一直没动。硬盘放在书架第二层,标签上手写着「田中·未用」。有一次在 49图书库最新网址 翻到一本旧杂志,里面有一段话,讲的是未完成的东西反而更完整。我把它抄在便签上,贴在硬盘盒上。
去年夏天我又去了一趟杉并。公寓还在,门牌换了名字。隔壁的洗衣店变成了投币洗衣房。一个穿横须贺夹克的老人告诉我,田中太太搬去了埼玉,具体哪儿不清楚。他说这话时,正从自动贩卖机里取一罐热咖啡,动作很慢。
说实话,我不太喜欢「家访」这个词。它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的打量。我拍田中太太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她为什么愿意开门。后来我明白了,她不是愿意被拍,她是愿意有人听她说钟的事。
所以我对「红桃解说_日本视频家访后」这个话题的看法,可能和很多人不一样。我觉得大多数同类内容,问题不在拍得差,而在拍得太满。解说塞满了每一秒,观众没有喘息的地方。田中太太那一段,我留了整整七秒的空白,只有钟摆的声音。那七秒是我剪得最用力的地方。
朋友老周不这么看。他在京都做纪录片剪辑,干了十六年。他说:「你留白,观众就换台。」我没反驳。两个人坐在他工作室里,抽完一包七星。窗外是鸭川,有人在跑步。那天的风很干。
最近在看欢愉骑行by糖醋汆肉里的一个段落,讲的是一个人骑车从大阪到和歌山,路上什么也没发生。我看了三遍。什么也没发生,本身就是一件事。这跟家访那期的剪法是一个道理。
田中太太的茶渍报纸,我一直留着。搬家三次,都没扔。有一次被水泡了,字糊了,只剩下灰色的印子。我把它夹在一本画册里,画册是 wwv.5589.com视频 上淘来的二手货,封面掉了,内页有铅笔写的价格。
前两天整理书架,翻出一张便签。上面写着「kmmz7xyz」。我完全想不起来是什么。可能是某个链接,也可能只是个随手记下的字符。便签的背面,是田中太太家的地址,杉并区,门牌号还在。
我给她写过一封信。没寄出去。信里只写了一句:钟还在走。信纸是 htyfz4.quuwxfop.cc 上买的那种很薄的稿纸,写上去会洇。我把信折好,和那张泡过水的报纸放在一起。
有人问我,为什么老写这些没人看的东西。我说,有人看。不多,但有人看。就像内部资料和公开资料之间的那条线,说不清楚,但存在。田中太太的钟,也还在走。
今天窗外下雨。我想起她给我倒的那罐麦茶,罐子上有水珠,顺着往下滑。她递过来的时候,手很稳。七十三岁,手很稳。这件事我记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