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书那天，胶水比我想的顽固
昨天下午，我在城南旧货市场最里面那家店，翻到一本 1971 年人民教育出版社的《高中物理》。
封面掉了，内页发黄，但书脊还硬。
老板姓赵，收我八块钱。他一边找零一边说，这书是他儿子念书时候用的，后来儿子去了深圳，书就留下了。
我拿回家，想把它拆开，重新装订。
结果胶水比我想的顽固。
我用美工刀沿着书脊划了十七下。纸屑掉在报纸上，像一层薄雪。
胶是那种老式动物胶，遇热发粘，冷了发脆。我用吹风机吹了大概三分钟，才把第一叠内页撕下来。撕的时候能听见纸纤维断裂的声音，很轻。
拆到一半，我发现第 94 页夹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一行钢笔字：“P103 第三题，答案应该是 2.4，不是 2.5。”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字迹很用力，纸背都凸出来了。
我翻到第 103 页。第三题旁边确实有人用铅笔写了个“2.5”，后面打了个问号。
那个问号很浅，像是后来补的。
我盯着这张纸条看了很久。赵老板的儿子，大概也拆过这本书。或者，是他的同学。
说实话，我对“旧书里有前人痕迹”这件事，一直没什么浪漫化的兴趣。大部分人把这种纸条写成故事，写成岁月，写成“两个时代的对话”。
我觉得那是自我感动。
这张纸条无非说明两件事：一，1971 年的物理课本有错；二，有人认真到愿意写下来，但没改。
就这样。
一本书被拆开，才知道它原本是怎么被装起来的。人也是。
后来我还是把书重新粘上了。用的是 PVA 胶，比原来的结实。
但书脊歪了大概两毫米。合上的时候，有一边合不严。
我把它放在书架第二层，靠左边。原来那本《电磁学》旁边。
赵老板那张纸条，我夹回了原来的位置。没拍照，也没抄下来。
它应该留在那儿。
顺便说一句，那天晚上我为了查一个日文软件的编码问题，搜到了 windows日文乱码 那篇文章，写得比我清楚。
有点失望。也有点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