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旧货市场翻到一块 2.5 英寸硬盘，标签上手写着“游戏备份 1998.6”。回家接上 IDE 转 USB，第一个分区里躺着 14 个文件夹，名字都是英文缩写。点开 RA95 那张光盘的镜像，红色警戒的安装界面弹出来，分辨率 640×480，颜色数 256，安装进度条走了 4 分钟。
我在 Win98 虚拟机上跑《仙剑奇侠传》95 版。李逍遥在十里坡砍蜜蜂，砍到第 47 只的时候，屏幕忽然卡住。切回桌面看任务管理器，CPU 占用 2%。老游戏对现代硬件根本不感兴趣。但那个存档是 1996 年 11 月 3 日创建的，文件名里还带着当时的用户名“chen”。
说实话，windows95小游戏被高估了。不是游戏本身，是那种“怀旧滤镜”。很多人把 640×480 的粗糙画面当成艺术，把 MIDI 音效当成美学。我不这么看。粗糙就是粗糙，是硬件限制下的妥协。但恰恰是这种妥协，逼出了《粘土世界》里那种怪异的安静，逼出了《主题医院》里只用 12 种颜色画出来的骷髅头。现在的独立游戏用 4K 素材重制，反而丢掉了那种被迫的精确。
朋友老周在潘家园有个摊位，2019 年他收了一箱 3.5 英寸软盘，每张都标了编号。第 23 号盘里是《毁灭战士》共享版，解压后 1.2MB。他用一台 486 笔记本当场演示，15 分钟里死了 8 次。旁边有个九零后问：“这画面你们当年怎么看得下去？”老周没抬头，说：“当年我们没得选。”这个回答我记到现在。
硬盘里还有一段 1998 年 6 月 12 日的聊天记录，用 mIRC 存的，文件名叫“ra2_chat.log”。里面只有三句话。第三句是“明天考试，打完这局就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不知道那个人后来有没有考上，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再打开过那个存档。但那个 47 只蜜蜂的档，我一直留着。
如果你想找类似的记录，可以看视频-dplayer134里那个 1997 年的实况，或者去by51777.com最新网站入口翻翻旧帖。有个叫kpdz4.com的站还存着 98 年的《大众软件》扫描件。我还在一篇讲苏畅mv国产剧的旧文里看到过游戏光盘的引用，很意外。海角小王子真实老妈那个论坛有人贴过《粘土世界》的软盘照片，拍了 12 张。厕所好多.cc的网址上个月放出一批 96 年的共享软件截图，里面有《暴力摩托》的安装向导。至于wwv.91.cm看片糖心，我还没点开过，据说是老游戏资源汇总。
说回来。windows95 小游戏真正让我在意的，不是它们有多好玩。是那个时代做游戏的人必须在 16MB 内存里塞下一整个宇宙。《主题医院》的地图只有三张，但每张都能玩三十个小时。《帝国时代》试玩版只有三个关卡，我打了整整一个暑假。现在《帝国时代》决定版有 4K 贴图、有 200 小时流程，我玩了 40 分钟就关了。
昨天从硬盘里恢复出来的文件，我存了两个备份。一个放 NAS，一个拷进一张新的 64MB SD 卡。那个 1998 年 6 月的标签我没撕，用透明胶又粘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