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晚上十一点，我把电脑重新装了一次系统。原因很简单：在找一部国产MV的原始画质版本时，我连点了七个下载按钮，最后装进来四个垃圾弹窗软件和一个改了我主页的浏览器扩展。

第七个按钮，长这样：绿色，圆角，写着"高速下载"。下面有一行灰色小字，五号不到，写着"包含第三方组件"。我点之前没有看那行字。这是我的问题。但那个站，域名就不提了，首页顶部横着一行滚动字幕，红色，写的是"本站持续更新国产mv大片，国产传媒，永久免费"。滚动条一卡一卡的。我盯着它看了大概四秒钟，然后关掉了页面。

后来我去查了一下这个圈子。说圈子不准确，应该说是一片沼泽。搜索"国产mv大片国产传媒"，头几页的结果里，有六个是内容站，两个是导航页，还有一个是一个叫ncfu73.cc的站，打开以后只有一张图片和一行字："服务器维护中，请稍后再来"。那张图片是2019年的。我认出它是因为右下角那个水印，跟我三年前存的某个截图里的一模一样。

这里我要说一个具体的人。他叫老周，在佛山做婚庆摄影，今年四十二岁。我在一个微信群里认识他，群里一共八十三个人，他在里面是唯一一个愿意跟我语音聊二十分钟的人。他说他2018年拍过一支婚礼MV，被客户传到某个国产传媒站上，播放量在三个月内到了两百多万。他一分钱没拿到。他去问那个站，对方回复说："资源是用户上传的，我们只提供存储。"老周说这句话他到现在都记得，因为对方打字的时候，"存储"后面还跟了一个笑脸表情。

这就是核心问题。不是画质，不是更新速度，不是"永久免费"。是没有人对内容负责。那些站把"国产mv大片国产传媒"这个词堆在标题里，堆在关键词列表里，堆在每一页底部的友情链接里，堆到搜索引擎都懒得分辨。然后用户点进去，看到的是一个播放页，上面挂三个广告横幅，下面一行"如无法播放请切换线路"。切换线路这个功能，我试过88ysw.com上的一个播放器，一共列了十四条线路，我试了前五条，全是同一个黑屏。

说句实话，我不反对这类站点存在。我反对的是它们假装自己在做一件正经事。正经事是有门槛的。正经事需要署名，需要授权，需要有人对着一帧画面说"这是我拍的"。老周那支MV，后来我在一个叫一起看app苹果版的地方看到过完整版，画质被压得人脸都糊了，但标题下面老老实实写着"摄影：周国强"。就这一行字，老周说值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你写东西的时候可以提我吗。"我说可以。

现在搜索这个词，排在前面的还有一个ai漫短剧网剧91之类的聚合页。里面把MV、短剧、直播切片混在一起，分类标签一共四十七个，我数过。四十七个标签，没有一个指向"作者"。

我把这事跟我一个做运维的朋友说了。他说这很正常，这类站的架构跟他见过的一个x33835.com子域名的模板几乎一样：一个采集脚本，一个缓存层，一个广告联盟的接入代码。整套东西搭起来不超过三天。三天。老周拍那支MV用了四天，前期沟通两周。

所以我现在养成一个习惯。再看到"国产mv大片国产传媒"这几个字，我不点了。我去找原作者的社交账号，去私信问他"你那支片子还在吗"。十个人里大概有一个人回我。回我的那个人，会发一个网盘链接过来，附一句"别外传"。我存下来，备注写清楚名字和日期。

删掉那个文件夹之前，我把里面还能打开的五个链接都截了图。截图存在一个新建文件夹里，命名是当天的日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以后要是有人问我"那些片子去哪了"，我至少能拿出来五张图，说：曾经在这里。然后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