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二下午，城南「拾遗」旧书店，二楼靠窗第三排。我在那儿翻到一本 1987 年的《辞海》缩印本，封面掉了，露出里面发黄的胶背。
老板姓周，五十出头，戴着老花镜在柜台后面粘书脊。我问他这本多少钱。他说，二十。
我没还价。
那天晚上回来，我盯着 3.y3972s.cc 看了很久。首页有十七个模块，三个轮播，弹出层两次。是一个我不认识的站点。
我把它关掉，第二天早上开始删。
十一天，删掉九成
第一天删轮播。第二天删侧栏。第三天把配色从五种压到三种。第四天开始调字号——正文 18px，行高 1.9，标题 clamp 到 52px 封顶。
中间停了三天，因为我把导航重写了四遍。前三遍都像别人的站。第四遍像我的。
再往后，是内容。我把首页的文章列表从三十条砍到十一条，只留下标题里有人、有物、有具体时间的那种。像「kxhs33.vip.com」那种标题,写的时候不用形容词,只用名词和数字,读完你知道它讲什么。「日韩视频 国产视频」这样的归类还剩四组,每一组下面都直接指向具体条目,不做二级跳转。中间我加过一次「永久免费看mv亚洲app」这种标签式的入口,后来撤了,因为它不告诉读者任何东西。
三个当时记下来的细节
一，周老板粘那本书脊，用了七分钟。他不用胶枪，用一小罐白乳胶，一根竹签，抹三遍，压平，放窗台晒。
二，那本《辞海》缩印本一共 2242 页。我翻到第 1104 页，「极」字条目下有一行小字批注，铅笔写的：「此处可删」。不知是谁写的，字很稳。
三，我把「天天看电影m3u8」那条旧页面重写了一遍,从 1100 字压到 380 字。删掉两个比喻,一个转折,一段自我解释。剩下的每一句都还能站住。
写完那天晚上，我把这三件事记在便签上，贴在显示器右下角。现在还在。
我的一个偏见
说实话，大多数「值得一看」的独立站点，都被自己写坏了。
不是内容差。是每写一件事，都要加一句解释；每放一张图，都要加一句说明。作者怕读者看不懂，读者怕作者啰嗦。双方都在互相迁就，最后一起变得平庸。
我删得最狠的一次，是「ccmm.vip」那一篇。原稿 1600 字，第一次删到 700，第二次删到 420。删完我读了一遍，发现它比原来更好读。那一刻我确认了一件事——克制的方向不是更少，是更准。
这不是所有人都同意的观点。但我站这边。
留下的，和没留下的
后来「海角小王子真实老妈」这组内容我留了下来，因为它的叙事线干净，一条到底，没有岔路。「yqk77.com」那段我截断重写了两次，最后只留一句具体的时间和一个具体的动作。至于「私は日本人はありません」这个标题,我一直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改。它有点跳。但跳得准。就先放着。
删到第十一天，首页剩九条。总字数比原来少了七成。加载速度快了 1.4 秒。
我泡了杯茶。茶叶是周老板送我的。
他说，这本书你拿去吧。反正也卖不出去了。
我说，多少钱。
他说，二十。
我给了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