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1998年的《数字保存》，封面都快掉了。书脊用透明胶粘过两次，胶带发黄卷边。老板姓周，坐在门口藤椅上看报纸，头也没抬，说：“十块，随便看。”
我翻到第87页，上面有一行铅笔笔记：“web.archive.org——存了再说。”字迹很细，像是女生的笔迹。书页边缘有咖啡渍，洇成深褐色的一小片。书中提到1996年互联网档案馆刚开始收录网页时，全世界只有不到二十个人在做这件事。数字保存这个领域，当时连一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我合上书的时候，纸的味道混着旧木柜的霉味，有点呛。
这让我想起我自己删掉的东西。2013年秋天，我做过一个网页存档，手工整理的，一共存了127个链接。用的是一台二手ThinkPad X220，硬盘320G，系统是Windows 7。后来换电脑，硬盘没备份，那127个链接就没了。最可惜的是一条关于早期个人站的存档，站点叫“夜航船”，作者是一个叫林明的广州程序员，他在1999年用记事本手写了整个网站，蓝色的字，黑色背景。2018年我去查，域名已经变成了赌场广告。我当时该存下来的。
说实话，我觉得数字保存这件事被严重低估了。大家都在聊AI、聊算法推荐，但没有人认真对待“东西会消失”这个基本事实。一个网页的平均寿命比一只仓鼠还短。你收藏夹里一半的链接，点开就是404。我们花在删除、清理、重置上的时间，远远多于保存。这不是技术问题，是习惯问题。我们默认东西会一直在，所以就不去看它。
我建my19777.com这个站，想法很简单：每周写几行字，放几个链接，记录一下这周看到的、觉得值得留下的东西。没什么宏大的目的。上个月我放上去一个链接，叫哥布林的巢穴rpg，是某个独立游戏开发者的作品页，我玩了一个通宵。还有一篇写青苹果yy4080网站的观察笔记，那个站的结构很有意思，像2005年的个人主页。这类东西消失得最快，所以我尽量存一份索引。
有时候我也会存一些功能性的页面。链接永久免费mv高清免费看国内是其中一个。它的存活时间已经比大多数电影网站长了，页面设计粗糙，但能打开。我不评价内容，只是标记它的存在。另一个是7788.tv.con，我在文章里提过两次，纯粹因为它还在线。在线本身就是一种证据。
今天的困惑是：我到底在保存什么？是网页本身，还是我打开网页那一刻的情绪？周老板那本《数字保存》里夹着一张1999年的收据，上面印着“数据银行”三个字，金额是120元。我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真的把数据存进去。他可能也忘了。但收据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