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凌晨三点，我关掉了第七个播放器。

关于我

我是陈默。写代码，也写点东西。

2021年冬天，我帮父亲找一部他年轻时候看过的纪录片。找了三天，点开的每一个页面都写着「永久免费mv高清免费看国内」。没有一个能看。父亲坐在旁边，问我好了没有。我没有回答。

那个晚上我开始做这个站。不提供片子，只记录这些页面的样子。我收集它们的截图、它们的加载时间、它们第几个弹窗里藏着关闭按钮。这不是一个工具站，更像一本观察笔记。

到今天为止，我记录了441个页面。其中能完整播放的，不到7个。这个数字我每周更新一次。

笔记正文

2026年2月14日晚上9点，老周在群里发了一个地址。他说：「这个能看，就是有点慢。」我点进去，页面加载了12秒。顶部图片是一张模糊的演唱会现场。播放按钮上盖着三个广告图层。我数了数，关闭按钮的尺寸分别是14px、11px和9px。最小那个藏在播放按钮正中央，透明底，白色叉。我点了两次才点中。视频开始缓冲。缓冲环转了大概半分钟。然后画面出来了，480p，声音对不上嘴。老周在群里补了一句：「片头跳过就行。」我没有跳过。我把进度条拖回去，从第0秒开始，看了37秒。然后关掉了。

《海上花》4K修复版，片头第37秒，有一帧划痕。那道划痕从画面上方划到右下角，持续大概0.3秒。修复版其实修掉了大部分，但这一帧漏了。我在三个不同的「永久免费」站点上看了同一段。第一个站点直接卡在加载。第二个平台播到这一帧时，画面顿了一下，像眨了个眼。第三个是那个12秒的地址，它没有卡，划痕清清楚楚。我截了图。说不清为什么，那一刻我觉得这个页面至少播的是真的修复版，不是别的东西。这种信任来得有点荒唐，但确实发生了。

小杨是我在楼下取餐时认识的。他电动车把手上贴着一个手机支架。有一天他等餐，我就站在旁边，他手机屏幕亮着，在放一支MV。画质很糙，右下角一直有浮动广告，每几秒弹出一个半透明横幅，写着「永久免费mv高清免费看国内」。小杨没关它，他只是把手机音量调低了一点。我问他介意吗。他说：「我看了42分钟了，它只弹广告，没让我下载东西，算好的。」他说这话时没抬头。我看着那个浮动广告飘过去又回来，飘过去又回来。小杨看了42分钟，我等餐等了6分钟。那6分钟里，广告弹了23次。

说实话，我认为「永久免费mv高清免费看国内」这个说法本身就是一个精心设计过的修辞问题。它不是承诺，它是一串形容词的排列组合。永久、免费、高清——这三个词互相矛盾。真正高清的视频要带宽，带宽要钱。免费的代价要么是你的注意力，要么是你的设备算力，要么是你的数据。我观察了441个页面，没有一个例外。有些站点做得体面一些，广告弹得少，缓冲快一点，但它仍然是这门生意。我不同意那些说「有就不错了」的人。不错的标准不该这么低。但我也不同意那些一刀切说「全是垃圾」的人。有一小部分页面真的在认真维护，只是它们通常不把「永久免费」四个字挂在最显眼的位置。这是一个值得说清楚的偏见。

林姐在家庭群里发过一条链接，配文只有三个字：「这个能看」。她六十岁了，不太会用手机。我点开看了看，是那种界面很旧的站点，没有弹窗，画质标清，播放器下方有一行小字，字号9px，颜色#ccc，写着「本站为非营利性站点，资源均来自网络」。那行字几乎看不清，但我放大截图了。它不是「永久免费mv高清免费看国内」的典型样本，它就是林姐以为的「能看」的地方。林姐不知道什么是高清，也不知道那个地址能活多久。她只知道点开后不用下载App。这个标准很简单，简单到很多「永久免费」的页面都做不到。

硬盘里有一个「未命名文件夹」，存着2016年的缓存文件。里面有几个视频碎片，都是我当年用浏览器缓存下来的MV。最完整的那个，是2017年4月下载的，长度4分12秒，分辨率720p，文件名是一串数字。我今天打开看了。缓冲是零秒。没有广告。没有弹窗。但它只存在于我的硬盘里，是我自己建的临时版本。或许真正的「永久免费」在硬盘里，不在页面上。这个想法我还没想清楚，先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