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下午三点。我蹲在书房的抽屉前。
抽屉最里面有一台笔记本，2013 年买的，银色，边角磨出了白。
电池鼓了。键盘被顶起来一角，像有人在里面撑着。
我还是插上了电。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愣了一下。上一次关机应该没走完流程，很多东西还停在原地。
一个没写完的文本文件，光标在第 4 行。
一个浏览器窗口，只开了一个标签。
标签上的字很小。我凑近看。
7788.tv.con。
准确地说，我不记得 2013 年的我为什么会在凌晨打开一个这样的页面。
我把那个标签点开，页面加载失败。白屏，然后一个很旧的报错。
我截了图。桌面上现在多了第 7 张截图。
前 6 张，是同一天的凌晨 2:47，同一个页面，不同的滚动位置。
那晚我大概在那里待了很久。
我不记得了。
我给老周发了消息。老周是我认识的人里唯一一个还保留着 2000 年代收藏夹的人。
他回得很快。他说：「这种写法，中间那个 .con 很可能是 .com 打错了。」
我说，也许吧。
他又发来一张照片——他 1998 年在深圳华强北买的第一块硬盘，还贴着价签，19 块 8 一兆。
我没接话。我在想那个错字。
我不确定。
后来我在几个旧论坛里看到有人提起 1.yuese3962.cc.88 这种写法，也有人在问 *請截圖保存至相册 到底要截什么图。
都没有答案。
包括我自己。
说实话，我对这些页面是不是真的存在过，已经不太有把握了。
这可能是个 unpopular opinion：大多数所谓的「归档」，保存的不是内容，是保存者的焦虑。
我翻自己的硬盘，400 多 G 的旧网页，真正打开过的不到 1%。
我留着它们，不是因为它们有用。
是因为删掉它们，好像就等于承认那段时间过去了。
小杨在群里问我：「你那个页面里的 yandex 入口，到底怎么登？」
我说我不知道。
他说：「那你写它干嘛。」
我没回答。因为这个问题很好。
我写它，大概率不是因为我要用它。
是因为我在 2013 年的那台笔记本里，看到过一个没有关掉的标签。
我想知道那个凌晨我在想什么。
可硬盘留下了页面，留不下人。
现在那台笔记本放在书桌上，没再合上。
风扇每天还会响一会儿。
标签还在。
我还没决定要不要点那个叉。
下周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