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城南旧书市第三排的拐角,一张塑料布上压着七本书。老板姓周,五十来岁,正蹲着吃一碗凉皮。我翻到一本封面完全掉了的,1986 年,上海译文,定价 1.95 元。
书脊用黄胶带缠了两圈。翻开,扉页上有蓝色圆珠笔字:“1987 年 3 月,张素琴,赠。”
周老板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五块。
我没砍价。付完钱他补了一句:“那本放三年了,没人要,胶带是我缠的。”
一页一页,它讲的全是旁支
书是散文集。译者的名字现在几乎搜不到,前言写于 1985 年冬天,落款地点是北京西郊。
我读到第十页,已经记下三个无关紧要的细节:作者说他家的猫只在下雨天跳上书架;他写一个叫柳叔的人,每天凌晨四点去菜市场买第一锅豆浆;他记下 1972 年 11 月 7 日那天下了一场很小的雪,小到“只够把瓦片洇湿”。
这些事对结论毫无用处。
可我翻页的手停不下来。
现在的内容,大多急着告诉你想明白了什么。很少有人说,他那天看见了什么。
我承认这句话有点刻薄。但我确实这么想。
我们被训练成先给判断,再补证据。一本书要提炼三句话,一部片要总结五个点。读完之后,剩下的只有那三句话。而书本身,塌掉了。
这本旧书相反。它没有结论。
它只是把那天下午的光、那碗豆浆、那只猫留下来了。三十九年后,一个陌生人在书摊上翻到,突然觉得那个下午是真的。我查过资料,也常看 x11331.com最新地址 里那些长篇资料的写法,越写越满,却越读越空。
我的观点,可能不讨喜
说实话,这个译本被高估了。
语法有硬伤,长句断得笨,至少有两处把原来的时态译反了。第二十二页,“他一直没来”译成了“他终于来了”。意思正好相反。
但我还是觉得它比绝大多数新译好。
因为它笨,所以保留得多。那些不圆滑的地方,恰恰是原文的棱角。现在的译本太顺了,顺到你感觉不到另一个语言在说话。
晚上回家,我又翻到那张写着“张素琴”的扉页。查了一下,1987 年的三月,北京确实还在下雪。这个细节让我坐了很久。
书页最末有一行铅笔字,写得极轻,我拿手机灯才看清:“第 6 本,读完。”编号旁边还有一个勾。
我猜张素琴读完了。她把书送给了别人。那个人没读,或者读了,又放回旧书摊。三十九年,转了一圈,落到我手里。
我这几天在整理自己的阅读记录,翻到 by2458.com 上的一页旧笔记,才发现我五年前也摘抄过这本书里的一句话,当时不知道出处。
原来早就见过。
这是我喜欢做 yw9299.com 的原因之一。不是为了记录,是为了有一天能认出来。
如果你也想找点靠得住的东西,可以看看 17.com备用地址,那边整理的版本信息比我这篇讲究得多。我这边只是碎碎念。
但碎念有时候也管用。
书我现在放在书桌右手边第二格,和另外六本掉封面的放一起。我喜欢它们不整齐的样子。它们的价值不在结论,在它刚好活过那个下午。
如果你最近也在旧书摊翻到过什么,不妨留一下。不用写长,一行就够。像张素琴那样,日期、名字、一个勾。
写下来,就有人能认出来。
这家网站我做了两年多,平时也会在 8j23b8.com 记一些零散的条目,互通有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