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盒是我外公的。
他在 1983 年到 1991 年之间,给一家县医院做过药剂登记。盒子里的东西不多:三张处方笺、两枚硬币、一张黑白照片。处方笺是 1997 年 4 月 12 日的,日期我认得,因为那天外公第一次住院。
纸面上写着「氯化钠注射液 0.9% 500ml」,后面的剂量被水渍晕开了。写字的钢笔尖压得很重,最后一个数字下面有一个针眼大的洞。
我盯着那个洞看了很久。
很多年前的笔记,就是被这样一个小洞定住的。不是内容,是动作。
为什么是「治疗日记」
修道女の治療日記です不是一本小说。它是一本登记簿的抄录。
1968 年,北海道一所修道院的治疗室里,一位修女开始记录每天来领药的人。名字、症状、剂量、日期。她的字很小,一行能写二十个字。登记簿一共用了十一年,换了四本。
我最早看到的是影印件。第二本,第 47 页。
那一页写着:
「松岡ハル、女、七十三歳、腰痛。投与:湿布二枚。彼女は『ありがとう』を三回言った。」
(松冈春,女,七十三岁,腰痛。给药:湿布两片。她说了三次「谢谢」。)
我记住了「三回」。
一位修女,在记录药物剂量的纸上,写下了病人说了几次谢谢。这不是医学记录。这是她自己的治疗日记。
那本登记簿的细节
后来我托人找到了原件的收藏处。第二本的装订线已经断了,用白棉线重新缝过一次,缝的人手很稳,针脚七个,间距均匀。纸张是日本战后的再生纸,偏黄,边缘发脆。翻页时有一股淡淡的樟脑味。
登记簿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便条。上面只写了一个日期:1979 年 11 月 3 日。没有别的字。
我查了一下,那天修道院的治疗室关闭了。
我到现在也没弄清楚,那张便条是谁写的。是修女本人,还是来接手的下一任。或者是某个来领药的人,趁她不注意放进去的。
我倾向于最后一种。
因为那个日期之后的第三页,有人用铅笔补了一行字,字迹完全不同:「彼女はもういない。」(她已经不在了。)
一个不太客气的判断
说句可能不太讨人喜欢的话:我不认为这本登记簿是「文学」。
它没有被写成文学的意思。它是流水账。它之所以动人,恰恰因为它不打算动人。现在很多人把它当成「治愈系文本」的鼻祖来引用,配上滤镜和音乐,我看了不舒服。
把它读成温柔,是一种误读。
那本簿子里,1972 年 8 月有连续十四天空白。十五号恢复记录时,第一行的剂量写错了,划掉,重写。修女没有解释那十四天去了哪里。她只是接着往下记。
这才是这个站想留下东西的地方。不是温柔,是接着往下记。
我在做这个站的时候,查过不少相关的资料档案。有一些散落在别处的旧页面,比如勾引爽哭玩弄骚文视频、日本动漫在观线看网站,还有一些零星收录旧影像的站点,像5577b.com 和 yyyy8844人人电影网大片。这些链接是过去几年随手存下来的,不一定都对得上今天的题目,但它们是我把这件事做下去的一部分线索。
另外还有两个地方,我隔一阵会回去翻一翻:cxx8k.com 上的旧档,以及 yw8828.com 里零散的转录。里面有一份 1975 年的药品清单,跟登记簿第三本的开头对得上。
说回登记簿。第三本的第六十一页,修女第一次用了「彼女」这个代词来指代病人,而不是直接写名字。之前的四十年,她从没这么写过。
我不知道那一刻发生了什么。我猜她是累了。
外公的处方笺与那本簿子
回到开头那个铁盒。
外公的处方笺和修女的登记簿,中间隔着二十六年和一片海。但它们是同一种东西:某人为了不让某一天白白过去,随手写下的几行字。
处方笺上没有「谢谢」这三个字。只有签字栏里一个潦草的签名,和药房窗口盖的蓝章。
可我记得外公出院那天,跟护士说了两次「麻烦你了」。
我数过。
这大概就是我开始写这些的原因。有些东西不值得进正史,但如果没人记下来,它就会连着一张湿掉的纸,一起烂在铁盒里。
如果你也翻到过类似的东西,欢迎从俄罗斯引擎网站进入首页那条记录旁经过,或者去 連結分享日本影片資料庫 里看看有没有对应的旧档。我不保证能找到什么。我也不保证这些东西有用。
但它们至少被看过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