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便签是从一本 1998 年版《辞海》里滑出来的。书是摊主老周卖给我的。他说五块钱，随便翻。我没还价。
便签上有 12 行字，圆珠笔写的。第 7 行是 3.y4188s.cc。字迹在这里有停顿，笔尖在纸上按出了一个点。那个点比别的字都重。
我把便签按原样夹回书里。接下来三周，我每天晚上试三行。
一、收录这件事，从来不是复制
9 月 3 日晚上十一点，我把第 4 行输进地址栏。页面打开后是一片空白，大概三秒。然后跳出一段很旧的框架页面。
我在本子上写：能开。旁边打了问号。能开不代表该收。
收进来看似简单。真正难的是决定收什么。有人做过统计，一个人一天会遇见 200 到 300 条链接。全收下来的结果是，什么都找不到。
我删掉过一次整站的收录。两年前，一共 74 条。删完的那个晚上，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没有后悔，也没有轻松。
后来我加了一条规矩：每条收录必须写三句话。来源、判断、保留理由。写不出三句，就不收。
二、有些页面的价值，在它消失之后才出现
8 月 12 日，周敏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她是我大学同学，在做地方志数字化。她说她手上有一份 1987 年的粮票清单，扫描件，共 43 页，想让我看看能不能做个索引。
我看了。清单的页边有一些手写批注，写批注的人叫不出名字，字迹很硬。
这页我最终没收录。理由是：原件不清，批注无法辨认。我在记录里写下「暂缓」。这是个决定，不是等待。
顺便说一句，网上那批打着「完整版」旗号的转载，我都不信。前阵子有人给我推 日韩大片无删减版砰砰砰，我点开看了一眼就关了。里面三层跳转，第四层直接要我填手机号。
这不是整理，这是钓鱼。
三、整理是一种缓慢的对抗
上周二，有个读者在后台留言。他说我某条收录的摘要写错了，年份差了一年。他附了一张图，是当地县志的影印页。
我改了。改完回了他一句：谢谢，改了。他回：不用谢，我也在整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整理这件事，一个人做几乎是做不成的。但作者署名只能写一个。
另一条留言我没回。那个人说：你这站点太旧了，连个评论框都没有。他说的没错。我确实没装。也想过装一个。想了想，先这样。
同类站点里我还留着一条链接，男生大78怒怼女生照片，纯粹是因为它当年被一个论坛当反面例子贴出来过。有人骂它，我才知道它存在过。记录它，等于记录了一次误判。
四、困惑
我不知道「整理」有没有终点。便签上 12 个网址，我现在还剩 2 个没试。不是我忘了。是我有点害怕试完。
试完那 2 个之后，这一期就结束了。下一页该写什么，我不知道。
书还在桌上。便签夹在 214 页。老周大概不记得卖过这本书给我。我也没再去找他确认。有些事，问了反而少一点。
这一期的 12 条收录
- 011998 年版《辞海》，上海辞书出版社来源：旧货市场老周，5 元。条目收在第 214 页，附便签一张。
- 02周敏的粮票清单，1987 年，共 43 页来源：8 月 12 日微信。状态：暂缓。批注者不详。
- 03某地方志影印页，年份待核来源：读者后台留言。已更正一条摘要的年份。
- 04便签第 1 行，已失效来源：9 月 3 日试开。页面返回空白，判断为停用。
- 05便签第 4 行，框架页能开。保留理由：记录一次旧的页面布局。
- 06便签第 7 行笔迹停顿处。保留理由：便签上唯一一个有重按痕迹的地址。
- 07某论坛的误判帖，2019 年来源：搜索缓存。保留理由：一次公开的误判值得记下来。
- 08删站前的备份，74 条，两年前来源：本地硬盘。保留理由：留下的教训比留下的条目多。
- 09三层跳转的推广页来源：读者推荐。状态：拒收。理由：第四层要求填手机号。
- 10老周的摊位，旧货市场 B 区 17 号来源：实地。保留理由：书的来源本身就是信息。
- 11便签第 11 行，未试状态：留着。理由：不想试完。
- 12便签第 12 行，未试状态：留着。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