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姓周，六十上下，蹲在马路牙子上，手里拿着一把没开刃的美工刀，正一页页削掉一本盗版书的胶装边。
我问他这本《恶之花》多少钱。他没抬头，说十二。我说封面掉了。他说掉了才十二。我把书拿起来，翻开扉页，右下角有一个钢笔签名，写的是「林守拙，1989.3」。
笔画很轻，墨水已经洇了。我不知道林守拙是谁。可能是某个中文系的学生，可能是某个厂的宣传干事，也可能只是一个爱在书里写名字的人。周师傅说这书是上周从城南一个拆迁户家里收来的，一大箱，按斤称，一共四十多本，他只挑了八本放出来。
我把十二块钱递过去，他找了我三块，说打八折，因为书里有笔记。我回去数了一下，全书有十七处铅笔批注，其中一处写在《信天翁》那一页的空白处，只有四个字：「此处想哭。」
说实话，现在的书越来越干净了。干净到没有前主人。你从任何一个库房下单，收到的都是一个塑封的、没有任何人碰过的对象。它当然是新的，但它也失去了被别人读过的痕迹。我承认这话有点矫情，我也不打算把它说成一个时代的判断。我只是不太喜欢这种干净。
这也是我做这个站的原因之一。嫩草.17.c.17c一起草入口 不是一个大站，它更像一张我自己整理的旧书摊。里面放的东西，是我这么多年看过、挑过、反复回头找过的东西。有人给我推荐过 qqyy99.com，说上面东西杂，我去看了几次，杂是真的杂，但也有几样不错的，我记下来了。后来又在 51比赛每日挑战天涯 上碰到一个帖子，讲的是九十年代录像厅的排片表，我一口气看完，觉得像在翻另一本有前主人的书。
我不太相信「大而全」。我信「小而准」。一个入口能让人找到三五样真东西，就够用了。做得太大，反而什么都没留下。所以我更愿意把时间花在筛上，而不是堆上。前阵子有人在 海角天涯一定找得到 上讨论这件事，说这叫「有边界的推荐」，我觉得这个词挺准确。边界不是限制，是承诺。
周师傅后来跟我说，他收书二十年，最怕两种书。一种是太干净的，一种是太脏的。太干净的卖不掉，太脏的没人看。他要的是那种有点旧、但还能翻的。我回来想了两天，觉得这话不只是在说书。做内容也一样。太新的东西留不住人，太旧的东西没人愿意碰。中间那一层，得有人守着。前几天 xzjsjc. com 上有人贴了一份 1998 年的电视节目单，我看了一晚上，就属这一层。
那本《恶之花》我现在放在桌角，透明胶带已经翘起来了。我没打算修它。修好了，林守拙的那道折痕就没了。这几天我还在用 51tv官方网站进入 翻一些老影像，找那种没被重新上色、没被重新配乐的版本。声音有点杂，画面有点抖，但那是它原来的样子。另外 免费的m3u8网站 上也零星散着一些老片源，能看的不多，但我每次去都翻两页。
有人会觉得这是怀旧。我不完全同意。怀旧是把过去当作一个更美的地方，我做的不是这个。我只是想保住那些还没被抹平的痕迹。名字、日期、折角、铅笔批注，这些东西不宏大，但它们证明有人真的在那里待过。
十二块钱。十七处批注。一个叫林守拙的人。这三个数字，比我这两天写下的任何一句话都更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