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qqyy99.com里翻到的一些东西

我本来是想找一个东西的。结果找到一堆别的东西。

先说具体场景。昨天下午三点左右，我泡了第二杯茶，杯子放在左手边，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我在 qqyy99.com 的搜索框里输入了一个词，具体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回车之后出来 47 条结果。

我一条一条往下看。

到第十一页的时候，出现了一条很奇怪的标题。没有正文，只有标题和日期。日期是 2019 年 11 月 7 日。我点进去，页面底部有一行很小的字，署名「老许」，写的是「这条我先留着，以后再补」。

我没有见过老许。页面里也没有别的地方提到他。这条记录挂了快七年，补的内容一直没有出现。

我不知道他后来怎么了。

往下翻，我又看到一条，出自上边一个艹下边一个艹这个题目下。写这个题目的人显然不太会起名字，但正文很扎实，列了一个时间表：2016 年 4 月 2 日、2017 年 8 月 15 日、2018 年 12 月 30 日。三个日期，三件事，中间隔着的空白比文字本身更值得看。

我把鼠标停在第三个日期上，停了很久。

接着是日韩大片高清免费看视频。这类标题通常没什么可看的，点进去都是重复的东西。但这一条不一样。正文只有四句话，其中一句是：「我上周三在城东菜市场看见一个卖豆腐的人，他的摊位上贴着一张打印纸，纸上写着一串网址。」

后面就没有了。

我读了两遍。第一遍觉得莫名其妙，第二遍觉得这句话其实是一整篇没写完的文章。

还有 mov77.cc 和 a3g6k.com，两个域名被反复提到，前后出现了至少六次，语境每次都略有不同。一个像是在做记录，一个像是在测试什么。我不能确定它们指的是什么，也不打算替它们下定义。

然后是 dy816.com，这一条里有一处很具体的数字：第 37 页，第 4 行。作者说他那天在图书馆翻到一本旧书，翻到第 37 页第 4 行，看到一句话，抄在本子上。本子后来丢了。

书的名字他也没写。

最后一条是 yahoo.com。这个标题放在那里显得很突兀，像是不小心粘错的东西。但我点进去，里面有一段对话：

「你还在用这个？」
「用。」
「为什么？」
「习惯了。」

就这三句。

我盯着「习惯了」看了半天。

到这里，我大概翻了一个半小时。期间茶凉透了，我又去续了热水。回来的时候页面还停在那一屏，光标在闪。

说实话，我对这类收藏式站点的看法是有点偏的。我不觉得它们的主要价值在于「提供内容」。我觉得价值在于留下来的痕迹。有人写了一半就停了，有人起了个怪名字，有人把一串没头没尾的对话贴在那里。这些东西合起来，比任何一条完整的文章都更真实。

这是一个不太受欢迎的观点。很多人会说要完整、要有用、要能查。我同意，但那是另一件事。

问题在于，我没法判断哪些是刻意的，哪些是随手留下的。

比如「老许」那一条。是他真的打算补，还是只是写着玩？

比如那本第 37 页的书。他有本子的时候抄了什么？

再比如，那个菜市场摊位上的打印纸，现在还在吗？

我一个都没法回答。这大概就是我今天的写作状态：问题比答案多，而且这些问题可能本来就没什么答案。

我把它记下来，只是不想让它就这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