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一号，晚上十一点。我用那台 2019 年的 ThinkPad 打开浏览器，输入西瓜tv网站入口免费版，页面转了大概十七秒，最后停在一个空白的白页上。
不是报错。也没有 404。就是白。
我盯着看了半分钟，然后合上盖子，去厨房接了一杯水。回来再开，还是一样。
那台机器我用了六年，键盘上“A”键磨掉了半个字。它见过太多类似的页面了。所以它不慌。
第一次尝试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一个朋友，老周。他在杭州做运维，说话像念日志。他说，先别动浏览器，打开命令行，`curl -I` 看看头。
我照做了。返回的结果里，状态码是 200。内容长度只有 412 字节。
两千多字都不到的页面，装不下一个视频。
老周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说，“你被骗了。”他说得轻，我没接话。
其实我早就知道。所谓入口，大多数时候只是把某个失效的地址换了一个壳。壳是新的，内容是空的。我关心的不是它真假，而是为什么要做成这个样子。有人明明知道打不开，还在往上写“免费版”。这个动机，比页面本身更值得记。
老周没有回答我。他把电话挂了。
第二次尝试
三月二十三号，下午。我换了手机，用 4G，不带缓存。
这次加载出来了。页面顶部有一条横幅，写着“入口已更新”。下面列了七个域名，全是被遮挡的，只露出前后各三个字符。我截了图，存进相册第 47 张位置。
七个里我点了三个。
第一个，跳到 77k75.com，一个我三年前就见过的东西，页面还是那个配色。
第二个，停在原地。
第三个，打开了一页广告。
一段我记得的话
同一天晚上，我在一个叫 7月网站 的旧书目录里翻东西，翻到一段 1998 年的访谈。受访的人是当时一位做网络索引的编辑，姓沈，他只说了一句话：
“入口这个词，本来指的是门。后来它变成了指路牌。再后来，连牌子也被人拿去卖了。”
我把这句话抄在笔记本第 12 页。字写得不太好看。
为什么还在找
有人问我，既然知道大概率是空壳，为什么还要试。
我没有标准答案。但我想，找的过程本身，记录下来的东西是有价值的。哪一天哪一个入口失效了，什么时候变成广告了，这些碎片凑在一起，是一张没人画的图。我写字慢，做不了别的，只能画这个。
顺便说一句。我不认为“免费版”这三个字应该是宣传语。它是一个状态描述。免费意味着有人替你付了钱，或者有人从别处赚了回去。搞清楚是哪一种，比打开视频重要。
这可能有点扫兴。但我是这么想的。
第三次尝试
四月十一号。我把同一批入口又试了一遍。
三个已经打不开。两个跳到了 不洁之心・青•，一个停在 yandex•tm 的镜像页。剩下一个，还在原地转圈，跟三月二十一号那晚一模一样。
我截图，存进第 63 张位置。
到这里，我手上有了一组数据。没有结论。问题还开着：入口为什么会失效，谁在维护这些壳，记录这些东西对别人有没有用。我暂时答不上来。
先记下来。
明天再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