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 年 12 月，星期四。我十四岁，放学后没回家，去了表哥的网吧。
网吧在县城老电影院对面，招牌上四个字：“新浪潮网络”。
表哥那天不在。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女的，我不认识。我报了他名字，她看了我一眼，说：“第三排，随便坐。”
我坐在第三排第五台机。显示器是纯平的，17 寸，笨重。开机用了两分多钟。桌面上有一个 IE 图标，旁边是一个叫“收藏夹”的文件夹。
我点开收藏夹。
里面有七个文件夹。其中一个的名字，就是今天这个标题——“永久免费登录网址入口”。
我点了进去。里面有 23 个链接。
第一个链接打不开
第一个链接是一个叫 2017er.com 的网址。打开是空白的。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域名是表哥 2001 年注册的，2003 年已经过期了。
他忘了续费。
第二个链接是“三三 电影网”，我点进去，页面左边一列电影名字，右边一个播放器窗口。播放器是 RealPlayer 的壳，加载条走了很久，最后显示“无法连接”。
我关掉了。
第三个链接叫 三三 电影网 的镜像站，名字后面加了个“2”。打开很快。我记得页面背景是深蓝色的，字体是黄色的。
那天晚上我在那台机器上待了四十分钟。IE 的地址栏里，我敲了 15 次刷新。
那个文件夹后来不见了
2005 年，表哥的网吧关门了。机器卖了。硬盘格式化。
那个收藏夹文件夹，跟着一起消失了。
但“永久免费登录网址入口”这个说法，像个钉子一样留在我脑子里。我后来问过很多人，有没有见过同样的文件夹。
一个在深圳做运维的朋友说，2006 年他在华强北一个二手硬盘里，看到过一模一样的文件夹名。里面有 19 个链接。其中一个是 windows95小游戏 的下载站。
他说他点开了，下载了一个 4.2MB 的压缩包。
打开是《大富翁 3》。
我自己的那个文件夹
2011 年，我上大学，有了自己的第一台笔记本。我建了一个收藏夹文件夹，名字照抄了那个。
里面第一条是铁血社区，第二条是天涯社区。那时候很多人用天涯，但找官网经常找错。所以我在旁边备注了 天涯社區官網在线入口。
第三条是一个叫“雨林木风”的系统下载站。2013 年，它关了。
第四条，空白。我忘了当时存的是什么。
这个文件夹现在还在我的旧硬盘里。上个月我把它接到电脑上，打开看了一眼。23 个链接，能打开的只剩 4 个。
我觉得这很正常。
说句实话
我不觉得“永久免费”这件事真的存在。我写这个站，也不是要证明它存在。
恰恰相反——那些链接大多数都死了。域名过期，服务器关停，运营的人换了工作。这是常态。
但我认为，“收藏夹”这个动作本身，比链接能不能打开更重要。你点下收藏的那一刻，是真的相信它会一直在。
那份相信，现在很少见了。
“永久”是假的，但“保存”是真的。
我保存过，就够了。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我又打开那个旧硬盘。文件夹还在。我点开第一条，2017er.com 依然打不开。
第二条，三三电影网的镜像站，打不开。
第三条，windows95小游戏，还能下载。我等了 3 分零 7 秒。压缩包解压出来，是《扫雷》。
我玩了 11 分钟。最高分 47 秒。
关掉的时候，我想起表哥。他 2019 年去了东莞，现在开货车。上次通话，他说腰不好。
我没跟他提网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