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老周的书店里翻一个纸箱。
箱底压着一盒磁带，透明壳，标签被水泡过，字迹糊成一片。老周说，处理了，五块。我拿起来，摇了两下，里面还有“咔”的一声。
这个声音我认得。磁头压着带基，转轴涩了，就会这样。2003 年冬天，我拿着那台松下 RQ-SX45，在学校的维修铺里听过一模一样的响动。老板姓方，左手小指短一截，他用镊子拨了拨压带轮，说，皮带松了，换一根，八十。
我那年一个月生活费四百。
还是换了。
今天翻到的那盒，我没买。放回去了。
但那个“咔”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了很久。它让我想起一件事：2004 年 3 月 17 日，晚自习后，我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听完了一整面磁带。A 面，《南方》，B 面，不知道是谁翻录的，杂音很大。
听完，电池彻底没电。
我把机器揣进兜里，走回宿舍，没跟任何人说话。
有些东西不是用来听的，是用来确认时间确实过去了的。
后来那台机器搬了三次家。2008 年一次，2012 年一次，2017 年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搬完，我在纸箱里翻出它，皮套裂了，电池仓有绿锈。我插上电源，马达转，但不出声。磁头那块已经磨平了。
我把它放回箱子，没扔。
也不是舍不得。就是觉得，它跟着我走了这么远，总得有个交代。
写这个站的时候，我常想起这种“没扔”的东西。前几年整理旧网页，我发现很多站已经不在了。有些是我自己收藏过的，有些是别人在论坛里给的。
现在回头找，能留下的不多。
比如 亚洲国产高清mv免费网站，当年看 MV 存的一个入口，现在打开是空白页。再比如 经典片8k电影网，名字很长，我收藏的时候还专门截了图。图还在。
站没了。
人也是这样。老周的书店 2019 年关了半年，又在隔壁街重开。我去过一次，书架矮了一截。他说，高的搬不动了。
昨天我问他那个纸箱哪来的。他说，隔壁小区清出来的，一老太太走了，儿子把东西全卖了。八十年代的书，九十年代的磁带，2000 年的信，全在里头。
我翻到一半停了。
纸箱底还有一张纸条，手写的，记着一串网址：1588.com网站、6661.8vwc.com、ss15.xyz域名查询最新版。字迹很用力，笔尖把纸压出了凹痕。
老周说，老太太的儿子在箱子上写了一句“全处理”。
我没说话。
这些地址我一个都没点开。晚上回家，我倒是点开了几个我自己存过的。有一个还在，但首页改版面了，原来的入口藏在第三屏。b站永久看大片5178，点进去，跳到一个论坛，帖子最后更新是 2021 年 11 月。
还有一个，泡芙安装包v3.0.7官方下载入口，页面还在，下载按钮是灰的。
我把这几个地址抄在一张便签上，夹进一本书里。哪本忘了。可能是《围城》，也可能是别的。
写到这里，我又想起 黄色hack.css仓。那是我 2016 年存的一个样式仓库，收藏的时候觉得有用，后来一直没打开过。今天登上去，最后一次提交是 2018 年 2 月。
一个仓库，停了八年。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难过的。东西会停，人会走。只是偶尔，某个声音、某个网址、某个五块钱的纸箱，把它们重新翻出来一下。
翻出来，看一看，再放回去。
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