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9日，下午四点十七分。我在厨房烧水，听到客厅里老周喊了一声：“进了。”
我端着杯子走过去。他坐在我那张旧沙发上，用我的平板看球。湖人打勇士，第三节。屏幕上方弹出一条通知，他没理。猫蹲在茶几边上，尾巴扫着遥控器。
老周是我大学室友，做物流的，最近一个月住在我这里。他看球的方式让我困惑——不用会员，不买联盟通，就在一个我记不住名字的网页上，画质糊得像2009年，但他说“能看就行”。
我问他那网站叫什么。他说记不住，收藏夹里存的，点开就能用。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地址栏，一长串数字，中间有个横杠。他说这种东西叫“猫咪永久免费看nba”，圈子里都这么叫。我问他猫咪是什么意思。他说不知道，反正大家都在用。
糊，但是能看
我坐下来，和他一起看完了第三节。
解说声音延迟了大概两秒。画面偶尔卡一下，老周就拍一下平板背面，像以前拍电视机那样。猫被拍击声惊了一下，跳到地上，又从沙发扶手上绕回来。我数了数，第三节结束之前，画面一共卡了七次。老周每次都只是等，不刷新，不换源。他说换了更麻烦。
我拿起手机搜了一下。网上关于这类站点的讨论不少。有人整理过入口，像 6677za.com 这种地址被反复贴来贴去。还有一个帖子标题写着 wwv.771cc.com网战，点进去是一张截图，画质比老周那个还糊。另外有人提到 海伦51社区网址，我没点开。还有一条回复里只有一串 7u7w9z.com，连说明都没有。
老周看我查得起劲，说了一句：“别研究了，能用就行。”
但我还是在研究。我发现同类的名字很多，说法也乱。有的叫 杏花tv在线网址入口，有的叫 9kt8.com，还有的叫 69影院免费app。我甚至在一个贴吧的角落里看到有人把 606xx.cc 写进了签名档，配文是四个字：猫猫专用。
我盯着“猫猫专用”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老周说，这些名字其实是一回事。有人搭一个站，换个域名继续用。用户跟着域名跑，像跟着一个会搬家的邻居。今天住这条街，明天住那条街。你记不住门牌号，只记得那扇门的样子。
我真正想问的，不是入口
那天晚上老周睡了，我坐在电脑前。猫又跳上来，这次它直接趴在键盘上，压出一串乱码。我把乱码删掉，开始想一个问题。
这些网站为什么叫“猫咪”？
我翻了大约两个小时。没有答案。有的说跟早期某个论坛的版主ID有关，有的说是因为加载时会显示一个猫的图标。都是猜测，没有来源。唯一确定的是，“猫咪永久免费看nba”这八个字在中文互联网上被反复使用，像一个暗号。你知道它指什么，但你说不清它是什么。
说实话，我不喜欢这种看球方式。画面模糊、解说延迟、源随时会断。它不体面，也不稳定。但老周不在乎。他说他看球是为了知道结果，不是为了欣赏画质。这句话让我闭嘴了。
他还说了一件事。去年季后赛，他在高速服务区用手机看第四节，信号差，画面停在89比89。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分钟，最后是旁边一个陌生人的手机报出了终场比分。他说那天他特别高兴，不是因为谁赢了，是因为“有人跟我一起等”。
我没笑。我想了想，这可能就是这个名字存在的理由。
现在老周回去了。平板还留在沙发上。猫每天下午四点十七分左右会跳上茶几，看一会儿黑掉的屏幕，然后走开。我不知道它在等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在等什么。也许是一个更清楚的答案。也许只是等下一场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