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走到城西那家要拆的书店。老板姓周,六十多岁,认出了我。
「你来晚了,二层已经搬空了。」他说。我笑了笑,在纸箱堆里翻。
翻到第三箱。一张光盘夹在《无线电》1987 年合订本里。封面写着 9yzy.com,字很潦草。
盘面上有一条划痕,约 4 厘米长。我把它放回纸箱,又拿了起来。周老板说,一箱五块。我给了他五块。
回家后,我盯着那张盘看了十分钟。想起 2003 年冬天,宿舍里第一次拨号上网。猫叫了七声。
那时候上 missive网页版登录入口,等一个页面刷出来要三分钟。我居然觉得快。
现在宽带以 G 为单位。打开一个页面 0.3 秒。我反而不知道该看什么。
说说我的观点:速度毁掉了等待的乐趣。这听起来像怀旧病,我承认。但等待本身就是一种筛选。
你等了三分钟,就会认真看。现在三秒关掉,什么也没留下。
那张光盘我没法读。驱动器早没了。我把它放在书架最上层,和一盒 2004 年的软盘并排。
软盘上贴着标签,写着 斯巴达女兵真人版2。只剩一个名字,内容早丢了。
我试着在网页上搜那个地址。跳出 海鸥加速度无限vip 一行小字。域名早换了主人。
这很正常。一个地址活过五年算长寿。我记下的那些,大多活不过三年。
有一年冬天,我在一个叫 母姐在上我在下藏经阁 的页面上读到一句话。那句话我抄在本子上,本子还在。
抄写的那页被水泡过。字迹模糊,但还能认出几个词。
我还记得那个站点的背景是深绿色,字体是宋体,12 号。鼠标滑过链接会变成蓝色。
现在没人用宋体做正文了。也没人把链接变成蓝色。设计潮流转了又转。
但有些东西不该被忘记。比如页码。比如一个页面刷出来需要三分钟。
比如 am.ykjfdzpn.cc 这个域名。我上次点开,已经是空白页。服务器还在,但什么也没有。
空白。一个字也没有。我关了。
今天想说的就这些。没什么结论。我今年写东西越来越短,因为很多事不需要说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