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店现在是一家奶茶铺。老板姓周,收带子的时候没抬头,只说了句“晚了三天”。
他把带子按首字母排,从 A 到 Z,中间缺了 Q。他说 Q 那一格留了十四年,一直空着。
在城西,二楼,十七台机器。老板姓林,收钱用个铁皮饼干盒。
封面掉了。扉页上有人用铅笔写了一个名字,像“阿澜”,也可能是“阿阑”。
每篇都不超过八百字。删的时候没犹豫,删完坐了很久。
写了三页,折了两折,塞进抽屉。现在找不到了,只记得开头是“老周”。
整条街黑了。邻居搬凳子坐在门口。有人弹吉他,弹错了一个和弦,没人纠正。
他说是那天收到的假币,留着当个念想。盒子现在是空的。
是挂过招牌的位置。我去买了一杯,没喝完,坐了二十分钟。
没有“阑”作为人名的用法。也许就是“阿澜”。也许我把字看错了。
临走前把琴留给了我。琴颈有点弯。我一直没修。
店里在清货,一盘两块。我挑了三盘,周老板说算了,拿走。
排得太整齐,就变成另一种东西了。我停下笔,把带子放回架子上。
说实话,我不太相信“怀旧”这回事。多数人怀念的不是过去,是当时那个还没做错事的自己。
但周德海把 Q 那一格空着,我还是觉得,这件事本身是对的。
—— 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