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昨天下午四点，我又点开了那段视频。十五分钟。我看了四遍。
画面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码头搬货。摄像机没有对着他的脸。拍的是他的手，和一箱一箱的纸箱。箱子叠起来，比他还高。
视频到第七分钟时，他停了一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然后继续搬。没有一句台词。没有背景音乐。只有码头上的风和远处船的汽笛。
第九分钟，他坐在一堆木托盘上，把饭盒打开。里面是白饭和一点咸菜。他吃了大概六分钟。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继续搬。
那一刻我暂停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我发现自己在数他搬了多少箱。数到三十七的时候我忘了，又倒回去重新数。
我们很少真正看一个人，只是习惯性地看一件正在发生的事。
我翻了一下相关资料。这部片子是一个叫李知远的人拍的，1998 年，在宁波北仑港。机器很旧，画面发黄。他说自己只拍了三天，剪了两周。之后没再公开播过。
视频的评论区里，有人提到「xg.0091.cc西瓜」，说那个站的存档里还留着一份拷贝。我点进去看了看。确实。文件大小 84MB，上传时间是 2021 年 11 月。
关于这个片子，我的观点很直接：它不该被叫做「感人」。它没打算感人。它只是让一个人在一个具体的下午搬了三个小时的货，拍了下来。仅此而已。
真正让我停下来的，不是苦。是他吃饭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节奏。打开饭盒，吃，盖上，站起来。没有犹豫，没有表情。
我又去找了那个叫「17.com在线浏览」的页面，加载得很慢。等到第八秒才开始动。我坐在那里数了三十七下。页面出来了，还是那段视频，标题换成了「港口·一九九八」。
晚上十一点，我给老周转了链接。他回了三个字：「看完了。」然后过了一分钟又发一条：「没啥，就是心里有点空。」
我觉得他说得比我好。没什么可分析的。就是空。
后来在「废材网fcw最新」的一个帖子里，有人写了一句：「我今晚看完就去睡了。」底下没有人回复。但那条留言还在。
我把手机放下。窗外的楼还在亮。我坐着没动。这样过了几分钟。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写下来。可能就是想说，我今天看到了一段很短的片子。它没什么。它只是还没被我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