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我把一台停摆二十年的座钟拆开了。

齿轮里积了灰,油干成了黄蜡。我用了整整四十一天,让它重新走起来。这个站点,写的就是这类事。

by33396.com  ·  陈默  ·  2025-11-11

那天是 2025 年 11 月 3 日下午,收到一个从南京寄来的木箱。

寄件人姓周,七十多岁,随箱附了一张手写纸条:“孙子上大学了,这钟没人管,交给你吧。”

箱子打开,是一台老座钟。红木外壳,黄铜摆锤,钟面上写着“上海钟厂”三个字。

指针停在四点零七分。后来周先生告诉我,那是他父亲 2004 年走的时间。

我没有立刻修。先放了三天,让它待在窗边,把潮气泡一泡。

拆钟是在第四天上午。工具摆了一桌:镊子、小号螺丝刀、汽油、软毛刷。

机芯一共一百零七个零件。拆到最后剩下游丝,细得像一根头发。

手一抖,它弹到地板上了。我趴在地上找了十七分钟。

找到了。没断。用镊子夹起来的时候,我出了一身汗。

现在的位置在文末,这里先说回正题。关于旧书和镜头的记录,我写在 69ck net.cc 那边,那是更早的一批。

座钟是靠摆锤走的。摆锤挂在两根钢丝上,钢丝的粗细、长度、弯度,差一点都走不准。

我用游标卡尺量了三次,调了五次。第四次调完,秒针走了十二分钟,慢了九秒。

第九次调完后,一夜过去,慢了不到一秒。我在厨房听见它敲了六下。

说实话,我不觉得“修旧如旧”这个词有什么意义。

旧东西修好了,它就不是旧东西了。它带着新油、新漆、新钢丝,只是壳子是老的。

这没什么不好。相反,我觉得这是对的。

死掉的东西不该假装活着。修好的东西,就该光明正大地新一次。这一点我改过很多别人的意见,也被人骂过。

周先生收到钟之后打来电话。他说钟敲第一下的时候,他坐在客厅里哭了。

我没说话。他在那头停了几秒钟,说谢谢,挂了。

我放下电话,把桌面上的零件盒一个个叠好,收进柜子。

那天下雨。我泡了杯茶,坐到天黑。

如果你也在做类似的事,可以从这几个入口看看。老镜头的记录在 48xyrxyycom,有一篇写得很细。

学徒笔记放在 大象传媒入口大象传媒,是断断续续写的,没整理过。

旧书修复的部分我另外列在 88wttxg.com,纸和胶的实验记录都在那里。

三条路,走哪条都行。慢一点看。

回到座钟。它现在放在周先生家的客厅东墙,每天上弦一次。

上弦的时候需要用右手顺时针拧八圈半。这个数字是周先生自己数出来的。

他昨天发来一张照片,拍的钟面,时间是四点零七分。

我看了很久。那不是停住的时刻了。那是它经过的时刻。

下午四点的光从窗子里进来,落在黄铜摆锤上。挺好的。

近期记录
关于我

我叫陈默。住在城郊,靠修旧钟和写点东西过日子。

白天在工作室,晚上写记录。写得少,写得慢,大多是自己看得懂的那种。

这个站开了三年。最早是为了存东西,后来变成一种整理。

我不写教程,也不教人怎么做事。这里只是一个安静的地方,放一些具体的、做完了的事。

“好东西不是被保住的,是被一遍一遍重新做出来的。”
—— 王世襄,《自珍集》,2003 年,第 42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