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首尔地图上，乙支路三街被标成深灰色。旁边用铅笔写着「区嘛」两个小字，笔迹很淡。我盯着看了大概 40 秒，才认出那是中文。摊主姓朴，七十多岁，他说这地图是他 1998 年从钟路区搬来时塞进书页里的，原本夹在一本《首尔行政区划变迁》里，书早卖了。

我把地图买下来，花了 12000 韩元。朴先生从抽屉里摸出一张褪色的收据，在背面写了「乙支路三街，1975 年编入中区」几个字。他说这话时头没抬。我后来查了，1975 年中区确实扩过一次，但乙支路三街的归属在那之后又变动过两回。地图上的深灰已经不准了。

这让我想起 3.y4188s.cc 上一个同样在追区划变动的帖子。发帖人用首尔麻浦区西桥洞那栋 1972 年的红砖楼做例子，说同一地址在三年里换了两次行政编码。我上周路过那栋楼，一楼没有招牌的印刷店收了 12000 韩元，帮我把地图扫描成 PDF。老板姓金，他说这栋楼的编码在他手里改过三次。

中日韩三国的城市区划有一个共同点：一线城市的「区」往往比二线、三线更细，也更不稳定。东京丰岛区的区役所公告栏，我连续看了三个月，公示的地址变更告示平均每周两张。上海静安寺地铁站 3 号口出来右转的便利店，玻璃上贴着一张 凉花酱的烦恼pc下载 的褪色贴纸，旁边压着一张 2021 年的区划调整通知，纸角已经卷起来。

三线城市的「区」则安静得多。沈阳和平区太原街的老邮局，柜台玻璃下压着 1990 年的区划调整通知，纸已经发黄，但上面的字一个没改。我蹲下来看了很久，柜台后的女营业员抬头说：「那都是老东西了，现在也没人动。」她说完继续低头敲键盘，敲了十二下，然后停住。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区嘛」这个说法被高估了。它听起来像在追问一个清晰的地理边界，实际上大部分时候追问的是一种行政上的临时感。一线城市的区在变，二线在等，三线在忘。真正值得看的是那些变过又没完全变干净的地方，比如乙支路三街。

福冈博多区栉田神社旁的旧宅改建案，公告上印着一行小字，我在手机备忘录里抄了下来：向日葵 #x2f anyviewer。旁边用马克笔补了一句「区划未定」。我站了大概两分钟，路过的老太太停下来看了一眼公告，说了句「またか」，然后走了。

回酒店的车上，我翻了翻 哪些小网站可以看片 那个帖子的评论区。有人说高阳市一山东区那家 24 小时土豆汤店老板也在收集旧地图，他儿子教他用手机拍下来传上去。我没去那家店。但我想，如果去了，大概也会听到一句「你也是来看区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