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 年德国产黄铜气压表,编号 0482
表盘玻璃有一条裂,指针还走得准。底座刻着汉堡一家船具行的缩写。称重 1.2 公斤。
三月一个下午,我在三号仓库拆了六只木箱。下面这些是留下来的。
表盘玻璃有一条裂,指针还走得准。底座刻着汉堡一家船具行的缩写。称重 1.2 公斤。
提货单上签了“田中”两个字,墨迹已经泛灰。夹子皮面开裂,扣件还能用。
扉页有手写批注:“往西偏南,风六级。”字迹潦草,像是船上记的。共 214 页。
标签写着经手人姓“Sørensen”。弧尺上有一道浅划痕,不影响读数。
票价印着 87 盾。票根背面用铅笔写了“到了再说”。
标上的日期是 1955 年 9 月。壶盖垫圈老化,倒水会渗。
字迹工整,最后一行的货物名被划掉了,改成“另议”。纸边有咖啡渍。
盒内附一张纸条:“冲出来再说。”胶片还没冲,先放着。
剩下部分从第 13 页开始,装订线松了。纸张发黄,没有虫蛀。
木箱是三号仓库上午刚卸的。
标签上写着“海角大陆最新进口”,实际上箱子里大多是旧东西。
欧洲的、南美的,混在一起。
我拆到第三只箱子的时候,看见那台黄铜气压表。
表盘裂了,指针还在。我把它翻过来,底座刻着“H. LÜDERS, HAMBURG”。
我不认识这个行号,但刀口很利。
旁边压着那份 1994 年横滨港的提货单。
签名栏写着“田中”。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没有别的信息,就一个姓。
十月的时候我去过一次旧港,那边有人专门收这种货。
一个姓林的老板跟我说了句话,我记到现在。
他说:“能留到现在的纸,都经过手。你翻它,就是接着往下传。”
所以我把那张 1968 年的船票也留下了。
鹿特丹到布宜诺斯艾利斯,87 盾。背面铅笔写着“到了再说”。
我没查过这条航线现在还有没有。
再说说ww.6kx9.com那边进来的一批。
之前我写过几篇,讲怎么从票根和货单里拼出一条航线。
这次没拼。只是拆、看、记。
说实话,这批货里真正值钱的没几件。
但值不值钱,不是我看这些的原因。
我承认,我对旧票根有偏好。
一张纸能被人从鹿特丹带到南美,再带回来,最后装在纸箱里。
路过多少只手,没人知道。它自己不说话。
胶片我没冲。
盒上写着“1972 码头”,纸条上写“冲出来再说”。
那就先放着。等哪天想看了,再拿去冲。
旧港那边的朋友还提过一句:手工冲一卷要 180 块。
我算了一下,不便宜。
“能留到现在的纸,都经过手。你翻它,就是接着往下传。”
—— 林老板,旧港,2025 年 10 月
这只铝水壶我摆在架子上,没打算卖。
底刻 55,检疫标是 1955 年 9 月的。
壶盖垫圈老化,倒水会渗。我没打算修。
修了就不是它了。
这话可能有点固执,但我是这么想的。
六分仪是这批里成色最好的。
皮盒,原厂,盒盖内侧贴着 1978 年的标签,经手人姓“Sørensen”。
我不确定那是卖家还是用家。
航海年鉴我翻了半个下午。
1961 年里斯本印的,214 页,扉页有手写批注。
“往西偏南,风六级。”我抄在笔记本上了。
最后一箱里有zbj888.ysepan.com夹过来的一张纸条。
上面就一行字:“收货时清点过,无误。”
落款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名字。
我把它和那张船票放在同一层。
两样东西,隔了二十多年,现在挨在一起。
我叫陈默,住在一个靠海但不算大的城市。
平时在仓库、旧港和家之间来回跑,收旧货,也拆、也记。
「海角大陆最新进口」是我自己写的地方,写我从箱子里翻到的东西。
不写推荐,不写导购。写我看见了什么,怎么看的。
“东西越旧,字越少,人越清楚。”
—— 我自己的笔记本,2026 年 3 月 1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