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傍晚，我在小区快递柜旁捡到一张字条，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了一串地址，末尾是“永久”。
字条是从一个撕开的快递盒上掉下来的。蓝色圆珠笔，字迹很轻，像怕惊动纸面。地址写到一半断了，下面一行写着“永久”，再下面一行是一串数字。
我蹲在快递柜前看了十几秒。旁边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正往柜子里塞包裹，动作很快。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把字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晚上回到家，我把字条摊在书桌上。灯是暖黄色的，照得纸面有点旧。我打开电脑，输入了那串地址。浏览器转了两圈，跳出一个页面，上面写着“成品人w灬免费网站永久”。我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翻。
页面很干净。白底，黑字，没什么图片。上面列着七八条链接，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一句简短的说明。第一条是“全职猎人2011简介”，第二条是“西瓜视频⭕⭕⭕18m3u8”，第三条是“ncmc21.com”。
我点开第一条，看了一分半。又点开第四条，“系花的瘾日常by今晚开高铁”，读了两段。文字都不长，但信息很具体。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说实话，我有点意外。这种名字的站点，通常要么全是广告，要么打不开。但它不是。它就像一个安静的抽屉，拉开以后里面放着几样东西，每样都摆得正正的。
第五条是“76cg.com”。我点了。加载很慢，大概等了五秒。页面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一张缩略图，是一本书的封面，边角有点卷。下面一行小字写着“2018 年 3 月，广州”。
我把那张字条夹进了书里。书是《斯通纳》，上次在旧书店买的，1987 年版，封面已经掉了。我把字条放在第 176 页和第 177 页之间，合上。
那张字条现在还在书里。我没有再打开那个网站。但我知道它还在。这大概就是“永久”的意思——不是永远不掉线，而是有人偶尔会想起它，并且愿意记下来。
今天下午我又路过那个快递柜。柜子前面站着一个女生，正在扫二维码。她穿一件米色外套，头发扎得很高。我看了一眼，走过去了。
我叫陈默。住在城南，写东西，偶尔出门走很远的路去买一杯咖啡。
这个站是我一个人做的。没有团队，没有计划，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多数时候写得很慢，一周可能只更新两三次。
做这个站，是因为我发现很多链接会消失，很多页面会打不开。我想留一个地方，放一些还能打开的东西。
成品人w灬免费网站永久，这个名字是随手起的。后来觉得挺好，就一直用着。
“我花了三年时间，才学会不急着读完一本书。”
—— 取自昨天下午在社区图书馆翻到的一本读者留言册，第 23 页，署名“老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