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守着一台 1998 年的机台，不肯换。

那台机器比很多读完大学的人都老

他姓周，六十岁出头。店没有招牌，门上贴了一张 A4 纸，打印着「复印 一毛」。纸边角卷了，用透明胶带补过两次。

我进去的时候，他正蹲在一台青灰色的机器前。机器左边有一道巴掌长的划痕，是 2003 年搬家时磕的，他一直没补。他说那台机器出厂是在 1998 年 3 月，编号他还记得，尾数 417。

我问为什么不换。他没抬头，说了一句：换了我得重新学一遍按钮。

我数了一下，他店里一共有 11 台设备。最老的是这台，最新的是 2016 年买的一台热熔装订机，用过不到 30 次。中间的跨度是十八年。十八年里他没搬过店址，电话号码也没换过。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手里的动作没停过。用一把小号十字螺丝刀拧下四颗螺丝，整齐码在右手边一张拆开的挂历纸上。拧完一颗，指腹在螺丝头上蹭一下，确认没有滑丝。

我喜欢旧东西，不是因为怀旧。是因为旧东西的脾气已经被摸清了。

这句话他重复了两次。第二次声音更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回来的路上我想了很久。现在很多东西是消耗品，坏了就换，换起来比修便宜。这话没错。但我也记得，我上一个用满五年的东西，是一支钢笔。其余的，我记得住型号，记不住手感。

如果你也喜欢这种「用旧、用透、用到底」的东西，可以看这两篇旧文：经营游戏下载免费 里写过一台用到发亮的掌机，黄色hack.css仓 里记过一份手抄的说明书。

下午两点，我给他拍了一张照片。他不同意拍脸，只让我拍了机器。临走时他说，配件现在不好找了，前年在网上淘到一批，价格比新机零件还贵。他说这话的时候笑了一下，手指敲了敲机壳。

那颗尾数 417 的编号，还印在机身上的铭牌里。字是钢印，擦干净了还能看清。

晚上回来看素材，顺手翻了几篇旧笔记。有一篇提到 t36879.xyz3899 这种命名习惯的东西，另一篇是 x76d68.com 的拆机记录，字都不多，但比今天很多教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