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旧货市场最里面那个摊位，翻到一盘录像带。塑料壳裂了，标签上手写的片名已经模糊。摊主说十块钱三盘，随便挑。我蹲下来，翻了大半个小时。
最后只买了一盘。
标签上勉强能认出“东京”两个字。回家用湿布擦干净塑料壳，塞进那台二手淘来的松下录像机。屏幕闪了十几下，画面出来了——是《东京物语》，画质糊得厉害，但声音还在。笠智众坐在榻榻米上，原节子跪在旁边，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带子卡住了。
我盯着那帧停住的画面，看了很久。
那天下午就干了这一件事：把那盘带子一点点倒回去，再放，再卡，再倒。后来干脆不放了。就那么放着，当个摆设。但它让我想起来一件事——我硬盘里那个叫“日韩电影大片8848”的文件夹，已经快两年没点开过了。
那个文件夹里一共 47 部片子。日本 29 部，韩国 18 部。最早放进去的是《杀人回忆》，2019 年 3 月 17 日，晚上十一点半存的。当时刚看完，手边没纸，就把想说的话打在了文件名后面：“宋康昊最后那个眼神，值一整部电影。”
话说回来。这两年我关注的日韩片，少了很多。不是不爱看了，是挑得狠了。以前每周能看四五部，现在一个月两部就算多。前阵子把《诗》又看了一遍。尹静姬在江边那句“你那里还好吗”，我按了暂停，去阳台抽了根烟。回来接着看。
那晚整理文件，我发现一个事。我存下来的日韩片里，有 11 部是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以上的。最狠的是《海边的曼彻斯特》——不对，那是美国的。日韩这边看最多遍的是《步履不停》。数了一下，完整看了 6 遍。每次看到最后那句“人生路上步履不停”，还是会停一下。
我承认，我对日韩片的偏爱是有问题的。我可能高估了是枝裕和，也低估了奉俊昊。这个观点我说过好几次了，有人不同意，没关系。看片子这件事，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
硬盘里那 47 部，最近我删了 9 部。不是因为不好，是因为它们占着位置。删掉之前，每部都打开看了五分钟，算是告别。其中有部 2016 年的韩国片，我盯着进度条走了两分钟，发现自己完全想不起来情节。就删了。
这大概就是我现在对“日韩电影大片8848”这个标签的态度——它不是一个榜单，也不是什么片单。它就是一个人，在一个特定时间段里，觉得值得留下来的那些东西。会变的。会删的。也会再存新的进去。
刚才又去点开了那个文件夹。47 变成了 38。空出来的地方，也许下个月会放两部新的。也许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