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我在城南老赵的书摊上翻到一本 1993 年的《网址大全》，纸张发黄，扉页写着一行钢笔字：李伟，一九九四年三月，购于海淀。
那是本印刷版导航。目录分七类：教育、科研、政府、商业、娱乐、个人主页、其他。每一类下面几百个条目，后面标着数字串和一句十来个字的说明。老赵说这书三块钱拿走。我给了五块，没让他找零。
回家翻完，我坐了两个小时。看完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自己那个站点的后台，把收录表拉出来。四条千条链接，横在屏幕里，像一个没收拾过的仓库。
我删掉的第一个三百条
问题出在「收录」两个字上。过去两年，我一边收，一边有人往后台塞链接。表单没验证，谁都能提交，我只看标题顺眼就放行。结果就是，整站有八百多条链接点进去是白色空页，或者跳到一个卖域名的地方。第一批删掉三百二十七条，其中有十九条是同一个站换了不同的名字，反复提交了六次。提交人的邮箱前缀是 qw9977，我记得这个号，因为它连提交说明都懒得改，永远是那句「优质资源，请收录」。
我给他回了一封信。只有一句话：你提交的第十九条已经和第一条重复了。他没回。第二天，同一个邮箱又提交了三条。
删到第四百条时我开始犹豫。有些站还能打开，界面停留在 2009 年，导航栏是那种蓝底白字的渐变色，内容却还在认真更新。这类站，我基本都留了下来。不是因为有用，是因为有人在维护。这个理由站不站得住脚，我自己也说不清。但我知道，导航站如果只剩下能赚钱的链接，它就不叫导航，叫广告位。
推荐这件事，从来不该外包
再说个我自己的判断，估计有人不爱听：现在市面上大部分网址导航，本质是一层包装过的人工广告位。所谓热门推荐，交钱就能上；所谓编辑精选，编辑可能只有一个，还是兼职。我不做这个。榨汁机网址导航收录的每一条，都是我自己点开过、看过首页、确认过它明天大概率还在的。这个标准很笨，也很慢，一天最多收八条。有人留言说更新太慢，我认。慢是我的问题，但我不打算改。
整理这件事，讲究的是敢删。存疑的删，三个月没更新的删，打开要等十秒的删。留下的是那些我敢在朋友面前念出名字的。前两天整理到深夜，翻出一个做手工乐器的个人站，站长叫周成，页面底部署名还写着「本站建于二〇〇一年十一月」，最新一篇日志是去年秋天，讲他修了一把断颈的琵琶。我把它挪到了艺术类的第一行。
顺手也把几个还活得不错的老站整理进了不同分类里，比如做资源汇总的 母子嫂子岳母，还有几个长期能打开的备用入口，像 by8957.com 和 51tv永久登入网址。这类站我不评价内容，只核对一件事：它今天能不能正常打开。整理到娱乐分区时，又补了两个验证过可用的地址，一个是 qw9977.con，另一个是 永久免费mv高清免费看国内。全部手动点过一遍，才放进库。
结论只有一句
那本 1993 年的旧书，我现在摆在显示器旁边。它提醒我一件事：导航站的信任，是拿一条一条亲手验证换来的。没有捷径。谁想用批量程序一夜铺满整站，最后铺出来的，只会是一片没人再愿意点开的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