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硬盘里，还有一个 2009 年的文件夹

硬盘里有个文件夹，名字只有一个字：旧。

打开来是 47 张截图，全是网页。分辨率很低，字体是宋体，边角还带着当年那种灰色的滚动条。我一张一张看，看了大概二十分钟。

第一张截图是一个论坛的帖子列表。发帖人叫"老猫不吃鱼"，头像是只橘猫。他发帖的时间是 2010 年 4 月 17 日，凌晨两点零六分。

帖子的标题我记不清了。但我记得他回复别人的那句：「你先别急，服务器明天重启一下就好了。」

后来那个论坛没了。老猫的账号也搜不到。

我大学室友叫周越。他当年用一个叫 斯巴达女兵真人版2 的站名做屏保，被我笑了整整一个学期。上个月他结婚，敬酒的时候我提了一嘴，他愣了两秒，说，还有这事？

有。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个屏保是他用 U 盘拷给我的，U 盘是绿色的，4G，金士顿。

那会儿我们常在深夜刷各种奇怪的站。51.com免费在线 这种名字，现在听起来像暗号，当年却只是随手敲下的一串字符。没人觉得奇怪。

我记得有一次找资料，翻来翻去，绕开了所有常规入口，最后从一个奇怪的地方进去。后来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除了俄罗斯搜索引擎，别的都慢。这行字还在。字迹很潦草。

说句可能不太中听的：我不觉得那个年代比现在好。

速度慢，内容糙，很多东西今天打开就是一片空白。但那时候的人，好像更愿意在一个页面上多待一会儿。现在不是了。现在三秒打不开就关掉。

截图里还有一张，是个论坛的"撤稿声明"。管理员发的。他说，删帖是因为楼主自己要求删的，不是被人举报。底下跟了 12 条回复，其中 7 条在问"为什么"。

没人回答。

这 47 张截图里，有 9 张带着同一个水印。911.com绿帽社 五个字，压在右下角，颜色很淡。我一直没搞清楚这个水印是干什么用的。

硬盘快扫完的时候，我翻到一个 txt 文件。里面记着一堆交易账号和软件下载地址，其中有一条写着：华福证券pc端交易软件，2008 年版本，4.2M。后面还跟着一句备注：装了之后重启，别问为什么。

我笑了很久。

还有几个域名，被我用红笔在屏幕上圈出来过。比如 亚洲免费看mv国产网站，比如 by6743.com，再比如 yw77799.com。现在都打不开了。DNS 查询显示：无记录。

我把硬盘拔下来，放回柜子最下层。没删。也没整理。

有些东西留着，不是为了回头看。是为了证明，那段时间我真的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