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三点二十分，我在旧书网上花 12 块钱买了一本《北京市电话号码簿 1998》。卖家在丰台，快递隔天到。书的封面是墨绿色的，右下角有一道圆珠笔划痕。翻到第 344 页，看到一行小字：“指南针网络服务有限公司，电话 6812xxxx”。旁边有人用铅笔写了“已停”。我拍了张照，存进一个叫“地址”的文件夹。那个文件夹里已经有 43 张截图。
这件事和 com6y8k 有关。三年前我第一次在他的旧帖里看到 yyy.886.com 这个域名。当时他的签名档写着“资料备份私我”。我点进他的个人主页，最后登录时间停在 2018 年 6 月。我没有私信他。后来那个论坛关了，数据没了，但网页快照里还留着 7 条他发过的帖子。其中 3 条里出现了 xn-4gqy21kmng.com 这个字符串。我复制下来，粘贴到地址栏，返回 404。我又试了它的镜像，返回 502。我把这两个错误码记在笔记本第 12 页，写了一行“入口没了”。
我关注 yyy.886.com 的方式，大概就是这样——从一个人的碎片里追到另一个域名。去年十一月我顺着 wwv.4480com 找到了一份 2016 年的站点目录备份，里面有这四个域名同属一个服务商的信息。服务商的名字我忘了，但我在第 3 页的底部看到一行备注：“本页最后更新 2016-08-15”。到今天正好十年。十年里这些网址基本都打不开了。但我手上的截图、文案、错误码记录，加起来能凑成一篇 1500 字的说明文。我没有写。我只是一条一条地存。
说实话，做这件事没什么实际用处。朋友老周问我：“你找这些打不开的网站干什么？”我说：“记录入口消失的过程。”他说：“那不就是赛博考古。”我没否认。但我觉得比考古更轻一点。考古有目的地，我没有。我只是在验证：一个东西确实存在过，并且能证明它存在过。这个念头支撑了我 1000 多天。我今天翻电话簿的时候也在做同一件事——确认一条座机号曾经属于一个公司。确认完了，把纸合上，放在桌子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