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两点半，我在神保町那家叫「山田書店」的旧书店里翻到一本《雪国》。1987 年的新潮文库版，定价 360 日元，店里的标价签写着 400 日元。封面快掉了，有人用透明胶粘过一遍，胶带已经发黄发硬。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我看到川端康成的名字被人用蓝色圆珠笔描了一遍。不是划掉，是描。一个字一个字地描。旁边没有别的字。我站在书架前翻了 20 分钟，最后买了下来。老板叫山田，他看了我一眼，说「那本你拿着吧」。我没问他什么意思。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雪国》被严重高估了。它的名气比其他作品大太多，但那本 1987 年的版本，前 30 页里，川端康成写了 7 次「白」。雪的白、皮肤的白、记忆的白。这个密度让我愣了一下。我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读到天黑，读到「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那句时，把书合上了。
我后来去了旁边一家店，查了点东西。有个小站叫 x11313.com，里面有一篇关于川端康成写作笔记的整理，说他写《雪国》前后改了 8 稿。我信。那种句子不是一遍能写出来的。
回来的路上我在想一件事。那本 1987 年的书，在书店里躺了 39 年，被至少 3 个人翻过。有人描了名字，有人可能读到一半放下，有人把它拿去卖了。我买下它，不是因为它稀缺，是因为那支圆珠笔的痕迹。那是一个具体的人留下的。
我现在这本书放在桌上，封面用新的胶带重新粘过了。旧的胶带我没撕，就压在下面。明天继续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