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叫老周，群昵称「周哥不熬夜」，发言时间 15:07。他贴出一张截图，截图里是某网站的后台，文章列表一共 1247 条，全部标着「已采集」。
他说，三天搞定。他说，模板都不用改，直接改 `config.php` 里的 `$site_name`。他说完，群里沉默了大概四十秒，然后有人回了个「牛」。
我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页面底部写着「关于我：一个独立写作者，每周更新三篇」。老周把这行字原样留下了。他自己的站叫「1169zy.com」，但那个页脚写的是别人的名字。
我点进老周的站。首页干净，排版像样，标题起得也不差。有一篇讲旧书店，开头写「在城南那家开了二十年的二手书店里，我翻到一本 1987 年的《围城》，定价一块二」——这句话不是我写的，但我在某处见过。我花了点时间找，最后在「亚洲国产大片b站」的旧版存档里翻到了原文，连标点都一样。
老周不是孤例。上个月我注意到一个叫「my35777.com」的站点，首页挂了十二个栏目，每个栏目点进去都是同一批文章，只是标题顺序被打乱了。更早之前，一个叫「女上司的办公室私人生活」的页面在我搜索某本书评时排到了第一页，正文是从三个不同的博客拼起来的，第一段和第三段主语都对不上。
我说句不客气的：这不是技术问题，是懒。采集脚本跑一天能抓几千篇，改个域名十分钟，成本几乎为零。但你抓走的是字，抓不走的是那个人为什么在凌晨两点还愿意改第三遍稿子。老周们不是不知道，他们只是不在乎。他们在乎收录、在乎排名、在乎「cgw321.com最新网址」这种关键词能不能顶上去。内容对他们来说是燃料，烧完就换下一批。
下午四点，我在群里打了一行字，又删了。我想说的是「你把页脚改了吧，那名字不是你的」。但我知道说了也没用。他会回一个笑脸，或者说「兄弟，这行都这样」。
我关掉群。打开自己的编辑器，写了这篇东西。没什么大道理，就是记一笔。